飛鳥不記舊年月_第 5 章 但屏幕上出現的不是他的相冊
第 5 章
但螢幕上出現的不是他的相簿。
是我做的那份三分鐘短片。
第一頁是酒店前臺的監控截圖。
時間戳清清楚楚,兩個人的臉清清楚楚。
第二頁是銀行轉賬記錄。
每月三千,備註欄空白,但收款戶名寫著陸澤川。
全場安靜了兩秒。
陸澤川的遙控器掉在地上。
林星晚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僵在那裡。
我端著香檳杯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所裡每個字都聽得清——
“既然澤川許的願是得償所願,那我這個做兄弟的,就幫他把最想要的東西公之於眾。”
“大家請繼續看。”
第三頁彈出來的,是那張拍立得照片。
陸澤川的手搭在林星晚肩頭,兩個人笑得親密無間。
照片背面那行字被放大到佔滿整個螢幕——
“等到合適的時候,我們就不用躲了。——星晚。”
“關掉!把它關掉!”
陸澤川衝向投影儀,皮鞋在大理石上打滑,整個人趔趄了一下。
林星晚比他先動,三步跨到裝置前去拔電源線。
但投影儀連的是會所的中控系統,不是一根線能解決的。
螢幕上的短片繼續播放。
第四頁是鸚鵡的錄音——我提前用手機在陽臺錄了三天。
那隻鸚鵡像復讀機一樣把它聽過的全說了出來。
“澤川,等他走了我們就不用這麼累了。”
“怕什麼,他出差從來不會提前回來。”
“星晚,別親了,萬一他突然回來怎麼辦?”
會所裡鴉雀無聲。
二十多個人盯著螢幕,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再變成某種微妙的興奮。
人群裡有人小聲說了句:“這也太狗血了吧。”
陸澤川終於站穩了。
他沒有再去碰投影儀,而是轉過身來看著我。
身上的酒紅色西裝襯得他煞白的臉更加刺眼。
但他沒有崩潰,沒有慌亂,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冷笑。
“聽白,你想怎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我難堪,你開心了?”
他的聲音平穩得可怕,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
“我承認我和星晚之間有感情,但感情的事不是誰先誰後的問題,是兩個人互相吸引。”
“你要恨就恨她,她才是主動的那個。”
林星晚站在投影儀旁邊,拔線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了陸澤川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端著香檳杯,沒有急著開口。
陸澤川繼續說下去。
“而且你也別裝得多無辜,這三年你出差的時間比在家多,一個月有半個月不著家,星晚一個人冷冷清清的,你關心過她的感受嗎?”
“是你自己不夠好,留不住她的心,怪誰呢?”
在場有幾個人開始交頭接耳。
我聽見一個女生嘀咕了句“那也不至於偷人吧”,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
陸澤川的邏輯很熟悉。
把自己摘乾淨,把責任推給女人,再把鍋甩給原配。
經典三步走,教科書般的操作。
我放下酒杯,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裡的一段聊天記錄截圖。
投到還沒關掉的螢幕上。
是陸澤川和一個叫“阿明”的人的聊天。
阿明問他:“澤川,你和星晚到底怎麼回事?”
陸澤川回了條長語音,我讓賀南廷找人轉了文字。
“我就是看上她了怎麼了,沈聽白那種人活該被矇在鼓裡,他以為對我好我就會感動?我又不是狗,誰給塊骨頭就搖尾巴。”
“他越信任我,我越覺得好笑。鸚鵡我送過去的時候就知道遲早會露餡,但那又怎樣?等露餡的時候我和星晚的感情早就穩了,他能怎麼辦?”
會場徹底炸了。
“這也太惡毒了吧。”
“天哪,這還是人說的話?”
“我以前還覺得陸澤川人挺好的......”
陸澤川的臉終於掛不住了。
他猛地轉向我,聲音變了調:
“你偷看我的聊天記錄?沈聽白,你侵犯我的隱私!”
“你拿著我女朋友的錢住著我掏過首付的公寓睡著我的人,和我談隱私?”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砸得很實。
“陸澤川,送鸚鵡那天你怎麼跟我說的?你說“乖,替我好好陪著聽白”。”
“你是讓它陪我,還是讓它替你監視這個家,順便錄下你們每次偷情的實況?”
陸澤川攥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你——”
“我什麼?”
我往前走了一步,和他面對面站著。
“三年前你離婚的時候,是誰大半夜衝到你前妻家把你接出來的?是誰花錢給你請律師、租房子、開店?你說你要重新開始,我把我能給的全給了你。”
“你拿著我給的一切,轉身和我女朋友滾到一張床上,還覺得是我不夠好留不住她。”
“陸澤川,你不是蠢,你是壞。”
全場安靜了幾秒。
林星晚終於開口了。
“聽白,這件事是我的錯,和陸澤川沒關係,你別在這麼多人面前——”
“沒關係?”
我轉頭看她,笑了一下。
“你衣櫃密碼鎖的密碼是他的生日,裡面的白金戒指刻著你倆的名字縮寫,拍立得背面你親手寫著“等到合適的時候”。”
“林星晚,你告訴我,什麼叫沒關係?”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張永遠溫柔從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我從包裡掏出最後一樣東西,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是一把鑰匙。
“這是家裡的鑰匙,門鎖我明天就換。你的東西我會打包好放在物業前臺,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取。”
我轉身往外走,路過陸澤川身邊時停了一秒。
低聲說了句只有他能聽到的話。
“生日快樂,這是我送你的最後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