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無圓月_第3章 真好吃

「真好吃，謝謝爸爸。」

「爸爸媽媽不要吵架好不好?」

淚水模糊了雙眼，我喉嚨堵得說不出話。

可不過片刻。

欣欣的嘴唇迅速腫了起來，劇烈咳嗽，整張臉發白，冷汗一層層冒出來。

我切開蛋糕。

裡面是堅果碎。

「祁硯!欣欣堅果過敏你不知道嗎!」

他臉色慘白，抱起欣欣衝出門。

急診室門口，他一遍遍道歉。

「我以為小孩子都喜歡吃這個......」

我瞬間明白了。

他買了兩個一樣的蛋糕。

另一個給了愛吃堅果的嶽思琦。

那一刻，我不知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

等我反應過來時，巴掌已經落在了祁硯臉上。

「要是欣欣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欣欣脫離危險後。

我連夜給閨蜜打了電話:「幫我找個靠譜的離婚律師。」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再開口，她語氣擔憂。

「離了不是正好讓季晴得逞嗎?你和祁硯拼了這麼多年，難道全給她做嫁衣了?」

我不知怎麼回她。

但我清楚。

我和祁硯這段婚姻，像一碗??過蒼蠅的膏蟹粥。

倒掉捨不得。

但嚥下去，實在噁心。

06

欣欣住院這幾天。

祁硯改變了不少。

他推了手頭的事，每天抽時間過來陪她，帶玩具、講故事，甚至笨手笨腳地喂她喝粥。

我以為一切在往好的方向走。

也認真考慮我和祁硯要不要離婚。

直到我回老家為外婆的後事收尾。

當天下午，趕回醫院。

發現床鋪空了。

祁硯也不在。

我第一反應，是他帶欣欣出去散步了。

可我找了一圈，卻不見蹤影。

回到病房後，祁硯推門進來。

他目光落在我身後空蕩蕩的床上，怔了怔,「欣欣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欣欣沒和你在一起嗎?」

他支吾了半天，才拼出完整的解釋。

嶽思琦吃壞了肚子，季晴在外地出差，他想著只是抽半個小時送她去醫院，就把欣欣一個人留在病房裡。

監控裡，欣欣跟著一個陌生男人走出了住院部大門。

祁硯臉色蒼白:「就半個小時，我以為......」

我看了一眼滿臉愧疚的他，發現連和他生氣的力氣都沒了。

我當即報了警。

一整晚，我跑遍了醫院附近的每一條街，嗓子喊啞了，腳底磨出了血泡。

蹲在路邊，淚如雨下。

七月酷暑炎炎，我卻覺得如墜冰窖。

第二天下午五點，警察把人找到了。

為首的人嘆了口氣，說的話讓我無比難堪。

「這麼小的孩子，還是在醫院弄丟的，你們做家長的怎麼這麼粗心?」

祁硯埋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欣欣撲進我懷裡，小小的身子發著抖。

「對不起媽媽，叔叔說可以帶我找媽媽，我才跟著去的......」

我摟著她，失聲痛哭。

心裡對祁硯的最後一絲念想，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之後的日子。

祁硯推掉所有應酬，準時回家。帶欣欣去遊樂園，接送她上下學，甚至用備忘錄一條條記下她的喜惡。

她愛吃什麼，怕什麼，過敏原是什麼。

他讓季晴離開公司，讓我坐上了總監位置。

他也不再避嫌，載我去公司，在公司大大方方牽我的手，向同事和客戶介紹:「這是我太太。」

一切似乎都在變好。

可欣欣卻不再粘著他，也不再叫他爸爸。

而我也下意識躲開他所有的觸碰。

果然。

淹??過蒼蠅的膏蟹粥，是咽不下去的。

晚上，我去哄欣欣睡覺。

她窩懷裡，用肉嘟嘟的小手摸我的臉。

「媽媽，我是故意不和爸爸講話的。」

我一愣。

她用軟糯的聲音繼續說:

「我發現這樣，爸爸就會有時間陪我們了。」

「但是媽媽，如果你真的不開心——」

她環住我的脖子，悶悶地說:

「——就和爸爸離婚吧。」

我把她抱得更緊，眼淚止不住湧了出來。

等她睡著，我躡手躡腳退出房間。

祁硯抱著被子站在主臥門口。

自從欣欣出事後，我們就分房了。

他面露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心荷，我今晚能回來睡嗎?」

我看著他，語氣淡淡。

「今天帶欣欣去複查了，醫生說她好轉了不少。」

月色下，他眼裡浮出一點希冀的光。

「所以，我也打算和你離婚了。」我說。

07

話落。

祁硯眼底的光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見的慌亂。

懷裡的被子滑落在地，他僵在原地，也沒去撿。

「心荷，不離婚好嗎?」

他嗓音暗啞。

「我承認，我最近很失責，不是一個合格的爸爸。」

「可是我沒有犯過原則性錯誤，你看在欣欣還小的份上，原諒我一次，行嗎?」

他伸手，想來握我的手。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最近，他總想方設法靠近我。

可我對他這個人，本能地生出一絲排斥。

看著他這副卑微討好的樣子。

想到我和他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

我只覺得煩躁和噁心。

「祁硯，你說你沒有犯過原則性錯誤，究竟是你不想，還是沒來得及?」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滿是困惑。

我的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嶽思琦的名字什麼意思，你心裡比我清楚。」

「以後只要你聽見一次，就會想起你們那段不可替代的過去，你就會一次又一次地放縱自己去關心她、去幫她、去體諒她。

」

「所以，你不是不會犯錯，你只是還沒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