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無圓月_第2章

,分明是被人妥帖養著的好氣色。

門關上。

祁硯懶散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

「業務部總監的位置這些年一直空著，季晴和我同學校畢業，履歷和能力有目共睹。」

措辭圓熟，像是早就排練好了。

可他的尾調裡，還是透出幾分心虛。

那個位置為什麼空著，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五年前，他說要把總監的位置給我。我怕他落下任人唯親的口實，說先歷練幾年，靠本事坐上去。

這些年他在公司從不公開我們的關係，我配合著，一句怨言也沒有。

我以為他在和我一起等，等我配得上那個位置。

結果呢?

他一轉身就輕易給了別人。

我冷笑一聲。

「我五年的履歷還不夠嗎?」

「出差前你明明說過，這個專案做完就給我升職。」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雙手搭在我肩上，像哄小孩一樣。

「心荷，別生氣了。」

「江城的分公司馬上開業，我早把那邊負責人的位置留給你了。」

「季晴......我真的只是看中她的能力。」

我盯著他，喘不上氣。

「你讓我去江城，那欣欣呢?」

他答得很快:

「江城很近，開車一個小時就到了，欣欣有司機有保姆，還有我。」

「可思琦只有她媽媽了，你就體諒一下她們孤兒寡母，好嗎?」

體諒?

我氣到失聲。

僵持下，誰也不肯退步。

會議開始前。

我只丟下一句:「這個位置，我不會放棄的。」

這份堅持，不只是為了我自己。

更是為了欣欣能有一條好走的路。

剛和祁硯吵完，離婚的念頭第一次冒了出來。

可我想到季晴那張春風得意的臉，又把它按了回去。

我不信她只是來討點小忙。

當年祁硯落魄，她另擇高枝，如今見他風生水起，她又回頭了。

「思琦」這兩個字，是她留好的後路。

她的後路，是用我和欣欣鋪的。

我憑什麼讓?

可就在我忙得焦頭爛額時。

一個意外的電話打了進來。

04

「心荷，你外婆進醫院了。」

電話裡我媽語氣焦急。

她沒多說，但我聽出外婆情況已經很不好了。

我抓起車鑰匙往醫院趕，卻還是沒能見到外婆最後一面。

爸爸意外走後，我媽外出打工，我是外婆一手帶大的。她躺在那兒，再也不會睜眼了。

我跪在床邊，哭得什麼都顧不上。

祁硯很快趕了過來。

這幾天，他忙前忙後操辦喪事，一件件小事落在眼裡。

這種和他相互依賴的熟悉踏實感。

讓我的心底不免產生一絲動容。

可我知道，只要季晴還在，我們就回不到過去。

我媽看出了我們之間微妙的氛圍。

在她的關心下，我簡單說了幾句。

她聽完，把欣欣抱在膝上，嘆了口氣。

「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啊。」她捏捏欣欣的小臉,「欣欣是不是也不想離開爸爸?」

欣欣使勁點頭:「欣欣想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

我鼻尖一酸。

從我爸走後，我媽一個人供我吃穿送我念書，吃了多少苦我都看在眼裡。

我不想欣欣也走我的老路，沒爸爸的日子太苦了。

我想，等忙完這一陣，就和祁硯把話說開。

或許，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可等我辦完喪事，回到公司。

季晴已經接手了我的專案，利落收了尾，順理成章坐上了部門總監的位置。

五年努力，付諸東流。

??口堵得喘不過氣。

但明天就是欣欣的五歲生日，她從上個月就開始盼了。

當天我忍住了，沒發火沒質問。

等過了明天再說。

05

翌日，我特意早回家，讓李姐做了一桌子菜。

欣欣趴在窗臺上等爸爸，等到晚上十一點。

菜涼了，蛋糕化了。

祁硯還是沒回來。

白天，我在公司沒見到他的身影。

直到現在，電話不接，資訊不回。

凌晨一點，幾條資訊彈出來:

【今天季晴被家暴，我帶她取證報警去醫院。】

【忙到手機沒電了。】

【我現在就回來。】

季晴，又是季晴。

他忙了一整天，為初戀的事跑前跑後，連對自己女兒說「生日快樂」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我放下手機，陷進沙發裡，沒有開燈。

四下一片寂靜，靜到彷彿只能聽見這個家裂開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燈忽然亮了，刺得我眼睛發酸。

祁硯站在玄關，疲憊的臉上佈滿愧色。

「心荷，我不是故意錯過欣欣生日的。」

「你看，蛋糕和禮物我都買好了。」

他一手提著蛋糕，一手拎著玲娜貝兒的精裝盒。

我走上前，一把奪過來摔在地上。

「你要是長點心，就該記得兒童節你送過一模一樣的!」

祁硯嘴唇翕動，伸手去撿。

「最近忙糊塗了。」

看他這樣，我忍不住想奪過蛋糕砸到他臉上。

「媽媽別生氣了，爸爸肯定太忙了。」欣欣不知何時下了樓。

大概是剛剛的聲響驚醒了她。

「爸爸你看，我數學得了一百分。」

她手裡還攥著那張皺巴巴的數學試卷，剛剛在飯桌上，說要給爸爸看的。

祁硯接過試卷，歉疚地摸了摸她的頭。

原來她不是被吵醒。

是一直在等祁硯回來。

想到這裡，我背過身去，抹了抹不知何時流下的淚。

欣欣揉了揉睡眼，看見蛋糕和禮物，卻彎著眼睛笑了。

她接過祁硯手裡的東西，拆開玲娜貝兒抱在懷裡，又開啟蛋糕，挖了幾勺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