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一條「借假離婚給女兄弟領證」的求助帖時,我還罵得起勁。
轉頭,老公賀聞川就拿著「內部購房福利」,哄我和他辦離婚。
他以為我會心疼七折房,乖乖在協議上簽字。
可他不知道,那條帖子裡被誇得天衣無縫的主意,早被我截了圖。
他也不知道,就在剛剛,我已經發現了他藏在枕頭下的戶口本,
蠢貨,想幹什麼一看就知道。
我把離婚證塞進包裡,笑著給他讓路。
「去吧,別耽誤你給孩子上戶口。」
1.
賀聞川說完那句「咱倆先假裝離個婚」,眼睛裡還帶著剛算完便宜的光。
他把手機遞到我面前,螢幕上是一個樓盤的宣傳頁,紅底白字,寫著員工專享七折。
茶几上那盤切了一半的西瓜還冒著涼氣,電視裡綜藝嘉賓正吵著搶答,屋子裡卻忽然安靜得讓人耳朵發悶。
我抬頭看他。
「七折?」
「對啊。」他立刻坐到我旁邊,手臂搭上沙發背,語氣壓得很柔和,「開發商跟我們公司有合作,名額不多。條件卡得嚴,得是單身、名下無房。咱們這套房在你名下,先離一下,等房子定下來再復婚,證就是一張紙,能省好幾十萬呢。」
我把他遞來的手機推回去。
「公司檔案呢?」
賀聞川的笑僵了半秒。
「還沒正式發,我是聽招商主管說的。你也知道,訊息靈通的人先下手。」
他從前最會裝得周全。在這件事情上,反倒是漏洞百出。
我點開剛才那條求助帖,那個高贊回答還掛在螢幕最上方。
【你假借買二套房,假離婚,和女兄弟領證,等孩子生下來再離。】
賀聞川的視線掃過去,喉結動了一下。
「你看這個幹什麼?」
「覺得荒唐。」我盯著他,「你覺得呢?」
他笑得很快,像要把話題踩碎。
「網上什麼人都有。咱們和他們不一樣,就是為了買房。」
「那就等檔案出來再說。」
「予安,機會不等人。」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有汗,「你總不能連這點信任都不給我吧?」
這句話熟得很。我不願意借錢給他表弟時,他這樣說;我提出他和許知夏走得太近時,他也這樣說。
許知夏是他嘴裡的「鐵哥們兒」。大學同學,做事大咧咧,喝多了會半夜給他打電話,讓他去接;家裡下水道堵了,也第一時間找他。賀聞川總說她沒心眼,拿她當兄弟,讓我別小題大做。
我把手抽出來。
「信任在你這是這麼用的嗎。」
他臉色沉下去,又很快忍住。
「行,你考慮。我去洗澡。」
浴室門關上,水聲蓋住了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
螢幕亮起一條微信預覽。
許知夏:聞川,醫院那邊催我下週建檔,名字的事你快想辦法。
我盯著那行字,指尖一點點涼了。
水聲還在響。
我沒去碰他的手機,拿自己的手機拍下螢幕,又把那條求助帖、那條高贊回答、賀聞川剛才的購房宣傳頁全都存進相簿。
浴室裡傳來他哼歌的聲音,跑調得厲害。
他心情確實很好。
2.
第二天一早,賀聞川做了我愛吃的煎蛋,還把牛奶溫好。
他把盤子推到我面前,笑著說:「昨天是我太急了。你慢慢想,別餓著。」
我咬了一口蛋白,油放多了,膩得喉嚨發緊。
「我同意。」
賀聞川筷子掉在桌上。
「真的?」
「房子便宜這麼多,當然得抓住。」我抬眼看他,「不過我有條件。
」
他連聲說好。
「現在這套房是我婚前首付,婚後一起還貸,離婚協議要寫清楚,房子歸我,剩下的貸款我接著還。你的車和存款歸你。你買的新房,和我沒有關係。」
這套房的首付,是我爸賣掉老家一間小門面湊的。房本上寫著我的名字,賀聞川一直不痛快,婚後總把「我們家」掛在嘴邊,真到辦離婚,他的眼珠子卻先往房本上轉。
「這......」
「你不是說證就是一張紙?」我把牛奶杯放下,「幾個月後復婚,房子還是我們的。你要是覺得不妥,就算了。」
他低頭想了會兒。大概是覺得我不懂新房政策,也大概是許知夏的建檔日期壓得近,他最終點了頭。
「按你說的辦。」
「還有,協議找人擬。」
「不用那麼麻煩吧?」
「為了省幾十萬,麻煩點也值。」
他笑不出來了,只能答應。
他去陽臺打電話時,聲音壓得很低。我端著空杯子經過,聽見他急匆匆說:「她同意了。房子先讓她拿著,反正......等以後再談。」
後半句被他發現我靠近,立刻斷了。
我進廚房洗杯子,水流衝在玻璃上,嘩啦啦的。
中午,我給我媽打電話,說晚上回家吃飯。
我媽還在菜市場,聲音吵得很:「怎麼突然回來?想吃什麼,媽買。」
我看著窗外曬得發白的樓群,說:「媽,家裡那份房屋出資證明,你給我找出來。還有我爸當年轉首付的流水。」
她先是沒反應過來,緊接著聲音發緊:「聞川欺負你了?」
「他想離婚。」
「我去找他!」
「媽。」我叫住她,「你別來。你把資料收好,下午我過去拿。」
我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爸那會兒就說,這錢是給你安身的,誰也別動。
予安,你心裡有數嗎?」
「有。」
掛了電話,我開啟賀聞川的平板。它和他的手機同步,密碼是他生日。這回我沒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