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紫千紅常青木_第9章 萬紫的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了
萬紫的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了。
沒有聲音，沒有抽泣，只是兩行清淚從眼角無聲地滑落，劃過太陽穴，洇進枕頭裡。
她沒有力氣哭出聲了。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像是有人在黑暗裡點燃了一把火。
「哎。」她應了一聲，嘴唇在抖，語凝無聲。
萬紫的手指在我的掌心裡動了動，像一隻想抓住什麼的蝴蝶。
她想笑，嘴角剛剛牽起來，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我......我等了......好久......」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像一臺電量耗盡的錄音機在播放最後的磁帶。
「別說話。」我握緊她的手，把眼淚逼回去——沒逼住，乾脆就不逼了,「你聽我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去看了常青木。那個小崽子，脾氣大得很，差點拿茶壺蓋砸我。」
萬紫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滿是緊張。
「沒事。」我趕緊說,「我把他收拾了一頓。他現在老實了，在家好好待著，等你回去。」
萬紫的眉頭慢慢鬆開，嘴角彎了彎。
「還有——」我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掏出小金盒，捧在手心裡，舉到她面前,「你心心念唸的小金盒，我給你帶來了。」
萬紫一看到那個盒子，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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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紫猛地撐起身體，動作大得床都晃了一下，心電監護上的數字驟然飆升，嘀嘀嘀地報警。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盒子，呼吸急促起來，嘴唇劇烈地哆嗦。
「別激動!姐!你別激動!」我趕緊扶住她，把盒子放在她手邊,「東西在這，跑不了。」
她死死攥住那個盒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然後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交......交給......警方......」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快......馬上......把這個......交給警察......」
「好，好，聽你的。」我連忙按住她的手,「別激動，我馬上去辦。」
萬紫的手指死死扣著我的手腕，指甲陷進肉裡，力氣大得不像是一個剛從 ICU 醒來的病人。
「你......答應我......」她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這次......一定要......把他......送進去......」
「我答應你。」我一字一頓,「他跑不掉。」
萬紫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跌回枕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可她在笑。
那種笑，是一個被壓了多年終於釋懷的笑。
「姐，你好好養病。等你好了，我帶你和弟弟回家。」
萬紫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她點了點頭。
我轉身走出 ICU 的時候，腳步比來時快了十倍。
出了醫院大門，我直接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宏達派出所。」
派出所的辦公桌上，小金盒已經開啟。
裡面躺著一枚鉑金吊墜，做工精緻，正面刻著一個名字:「陳思瑜」。
陳思瑜。
五年前，本市轟動一時的綁架撕票案。
富商獨女，十六歲，被綁匪索要五百萬贖金，最後卻因為綁匪疏忽，女孩在後備箱裡窒息而死。
主犯抓了兩個，從犯判了一個，但始終有一個關鍵人物沒有落網。
十分鐘後，我坐在派出所門口的花壇邊上，看著警車呼嘯而去。
三輛警車，閃著警燈，拉著警笛，從巷子裡衝出去，拐上大路，消失在車流中。
手機震了一下，是醫院的電話。
「覃女士，你姐姐的病情穩定了，明天可以從 ICU 轉到普通病房。
」
「好。」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明天來接她。」
掛掉電話，我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藍得不像話的天空，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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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週後。
萬紫出院那天，我開著我那輛黑色的奧迪去醫院接她。
她在護士站辦手續，穿著一件我給她買的碎花裙子，洗了澡，梳了頭，臉上終於有了點血色。
雖然還是瘦，但眼睛裡有了光，像一盞被重新點燃的燈。
「姐。」我站在走廊盡頭喊她。
她轉過頭，看見我，笑了。
那個笑容，乾乾淨淨的，很自然、踏實的笑。
我的鼻子一酸，趕緊轉過身去假裝看手機。
先把萬紫送回了我那套四室兩廳的房子。她站在玄關，看著寬敞明亮的客廳、落地窗外的大陽臺、廚房裡鋥亮的灶臺，整個人愣住了。
「這......這是你的房子?」
「咱們的房子。」我把鑰匙放在鞋櫃上，糾正她,「你的房間在左邊，朝南的，陽光好。青木的房間在右邊，我把門檻敲掉了，輪椅進出方便。」
萬紫的眼眶又紅了。
「千紅......我們是在拖累你嗎?」
「不,」我哽咽,「姐，請你給我救贖的機會。」
安頓好萬紫，我開車去接常青木。
老舊的居民樓，沒有電梯。我提前找好了搬家公司的工人，把常青木連人帶輪椅抬下來。
他坐在車裡，一直沒說話，眼睛看著窗外，嘴唇抿得緊緊的。
「緊張?」我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誰緊張了?」他梗著脖子，語氣還是那麼硬。
到了小區門口，我停好車，開啟後車門，把常青木的輪椅搬下來，推著他進了電梯。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萬紫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她穿著一雙新拖鞋，頭髮用髮夾別在耳後，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常青木看見萬紫的那一瞬，嘴唇劇烈地抖了一下。
「大姐......」
「嗯。」萬紫蹲下來，把水果放在他輪椅的扶手上，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