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紫千紅常青木_第8章 可我不知道她病得這麼重我真的不知道他開始

萬紫千紅常青木發布時間:2026-08-15作者:糯米慈爸

「可我不知道她病得這麼重......我真的不知道......」他開始用手捶自己的腦袋,一下比一下重,「我那麼逼她,我那麼罵她......我是混蛋......我恨死我自己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再打自己。

「行了。」

他抬頭看著我,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核桃。

我鬆開他的手,退後一步,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抖。

「萬紫就是個軟蛋。」我說,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她就是個任人拿捏的出氣包。被人欺負不還手,罵不還口,我真氣不過她。」

常青木低著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揚起頭,突然問我:「二姐,你知道什麼叫忍辱負重,韜光養晦嗎?」

14

「啥?」我不明所以地望著常青木。

常青木的嘴唇輕微顫抖:「大姐嫁給趙勇剛,其實是為了保護你。」

我的大腦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什麼?」

常青木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我。他的眼睛裡沒有了戾氣,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像鉛塊一樣的悲傷。

「三年前,你在夜市遇到的那個男人——趙勇剛。他當時跟你搭訕,把你當成了萬紫。你踢了他一腳,那一腳讓他廢了。」

我愣住了。

「你踢完就走了,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但趙勇剛是認識萬紫的,他們曾在同一家工廠打工,他把你當成了萬紫。他後來找到萬紫。」常青木的聲音在發抖,「他說要麼萬紫嫁給他,要麼起訴法庭,要麼拼命,三選一。」

我的腦子裡嗡地一聲。

「萬紫知道你有出息,你上了大學,學了好多知識,你有大好前程。她不想讓你被這件事拖累。

所以她......她答應了。她替你把這份罪名扛了下來。」

我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樣,一動不動。

「她嫁給了那個人渣。」

常青木的聲音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剜進我的??口。

「她不是真心要嫁給他。她是想待在他身邊,收集他的犯罪證據,把他送進監獄,替你的人生把路清乾淨。」

他走到一個皮箱面前,開啟,從裡面取出一個檔案袋。

「這裡面是大姐收集趙勇剛一些犯罪資料,但不足以將他送進監獄。」

「她跟我說過,二姐的路,不能讓這個人渣擋著。」

我的腿在發軟。

我伸手撐住了桌子,指甲陷進桌面裡。

「她怎麼......她怎麼不告訴我......」我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不像是自己的。

「她不敢。」常青木說,「她怕你知道後會內疚,會自責,會覺得虧欠她。她不想讓你背這個包袱。」

「她說——」他的聲音哽咽了,「她說二姐已經吃了那麼多苦,不能再讓二姐再吃苦了。」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了。

是洪水沖垮堤壩,是地裂吞噬一切。

我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砸得粉碎。

二十五年前,父母選擇留下她,扔掉我。

我以為她過上了好日子,以為她是那個被偏愛的孩子,以為她欠我的、全家都欠我的。

可真相卻是......

「她是個軟蛋。」我哭著固執地數落,「她就是個軟蛋......」

可她的軟,不是軟弱。

是柔軟。

是把自己揉碎了、碾成泥、鋪在地上,讓別人踩著她走過去的那種柔軟。

常青木的輪椅滑到我面前。

「二姐。」他的聲音也碎得不成樣子,「大姐太苦了。

真的,太苦了。」

我站直了身體,用手背胡亂地擦了一把臉。

「我知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腔裡那些翻湧的巨浪一點一點地壓下去。

「她不會再苦了。」

「明天我去醫院。」我看著常青木那張淚痕縱橫的臉,頓了一下,「你好好待著,別摔杯子了。」

常青木破涕為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沒有回頭。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身後的沉默持續了幾秒。

「二姐。」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哭腔。

「嗯。」

「別讓大姐死了。」

我咬緊了後槽牙,推門而出。

15

我獨自來到醫院。

走廊裡的白熾燈還是那麼刺眼,消毒水的氣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掐著喉嚨。

對於我的探視要求,醫生回覆道:「病人剛醒,還很虛弱,探視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

我穿上隔離衣,戴上口罩和帽子,跟著護士走進 ICU。

門在身後關上,各種儀器的滴滴聲包圍過來,像一場無聲的交響樂。

萬紫躺在病床上。

她瘦得像一張紙,被子蓋在身上,幾乎看不出起伏。

手臂上扎著留置針,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墜,像倒計時的沙漏。

她的臉上沒有血色,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深地凹下去,顴骨高高地凸出來。

像一朵被風乾的花。

我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做鬥爭。

我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粗糙,掌心裡全是厚厚的繭。

她感覺到了。

眼皮顫了顫,慢慢地睜開。

眼光渾濁了幾秒,然後一點一點地聚焦,一點一點地認出我。

「千......千紅......」

她的聲音弱得幾乎聽不見。

「姐。」

就一個字,我叫得很自然,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二十五年的冰碴子和滾燙的眼淚,撞碎了所有的偽裝和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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