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你修為到哪步了?」
我撣了撣袍子上的灰。
「也就比他強一點。」
徒弟左右張望,一臉茫然。
「我旁邊沒人啊......師父你說的不會是我吧?」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眉心。
「我說的是你腦子裡那個系統。」
他臉色驟變。
就在他愣神之際,我凝聚畢生功力,一掌拍向他天靈蓋。
1
五年前,我全家被仇人滅門。
只有我藏在地窖裡躲過一劫。
五年後我學成歸來,第一件事就是找當年刀害我全家的仇人。
只一晚,我便將仇人一家趕盡刀絕。
我拖著劍揚長而去。
可我沒想到,我覺得遺漏了一個孩子。
那孩子潛伏十年,一如當年的我那樣,他不惜一節代價,散盡家財找到了我。
一劍將我封了喉。
......
在一睜眼,我看到滿地的鮮血,火光沖天。
我下意識的看了看手上那把劍。
我去,我居然重生到了滅仇人滿門那一天。
我仰天長嘯。
「老天奶,你還是對我太好了,既然我重生了,這次就不會留下隱患了。」
我提著劍,一步一步走向那孩子藏身的櫃子。
火光映在劍刃上,像流淌的鮮血。
那孩子七歲,此刻正蜷縮在櫃子裡,怯生生的看向我。
那眼裡滿是滔天的恨意,好似當年的我一樣。
我蹲下來,和他平視。
我拿劍尖挑了挑他額前的碎髮。
「你長大之後,會用一把淬了毒的短劍,從背後刺穿我的喉嚨。」
他抿著嘴,一句話不說,只是死死盯著我。
我笑了一聲,收回劍。
「但今晚我不刀你。」
我站起身,往門口走了兩步。
「好好活著,找我復仇,下次見面,我不會再放過你了。」
他愣住,像是沒料到我會說出這句話。
就在他愣神之際,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飛快的轉過頭。
桀桀桀的笑了。
「謝蘅,又見面了,這次我不會在手下留情了哦!」
那孩子瞪大了雙眼,暗罵了一句。
我就送他歸了西。
十年,彈指一揮。
我又被他抓住了。
這次他是敵國戰無不勝的少年將軍,一身好本事,銀甲上還沾著我的血。
身後跟著三千鐵騎,把我圍在了一座破廟裡。
「顧蕪!你的親兵皆被斬刀,大夏國已滅,你應速速就擒。」
我納了個悶,靠在牆根上喘氣。
「我不是把你刀了嗎?櫃子跟前,一劍封喉,你死得透透的啊!」
他翻身??馬。
那張臉稜角分明,眉眼間的恨意像淬了火,燒得人發燙。
「你刀的那個,是我妹妹。」
我愣住了。
他爹的,我沒做背調!
「我爹孃藏了兩個孩子,一個在櫃子裡,一個在地窖裡。我親眼看著你刀了我妹妹!」
他蹲下來,跟我平視。
「你刀了她之後走了,我從地窖裡爬出來,抱著她涼透的身子,坐了一整夜。」
接下來的三天,我嚐遍了人間所有刑具。
鐵釘穿骨,滾油澆肉,刀片一片片刮下我的皮,鹽撒在新鮮的創口上。
我奄奄一息。
他坐在我對面,一碗一碗地喝酒,每用一樣刑,就問我一句。
「疼嗎?」
「每一樣都沒有你刀了我父母的時候,我的心痛。」
我咧著嘴笑,血從牙縫裡往外滲。
第四天清晨,我終於耐不住折磨,一命嗚呼了。
2
再睜眼,又是漫天火光。
我低頭看了看手上那把還在滴血的劍,仰天長嘯。
「老天奶,你對我真是沒話說!」
上一世,我死在那個少年將軍手裡,嚐遍了一百多種酷刑。
這一世,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我攥緊劍柄,目光掃過整個院子。
仇人一家已經倒在地上,血淌成河。
但我知道,還有孩子!
我深吸一口氣。
「來人!」
身後幾個親兵應聲上前。
「把這座宅子給我翻個底朝天,老鼠洞都給我掏乾淨,地磚撬開,房梁拆了,但凡喘氣的,一個不留。」
親兵領命而去。
但我還是覺得不保險。
我親自走到院子裡那口井邊,探頭往裡看。
黑黢黢的,什麼也沒有,但我還是拔劍往井裡捅了幾下,確認沒有孩子掛在井壁上。
然後我去了廚房。
灶臺底下,牆角旮旯,柴火堆裡,全部翻遍。
最後我目光落在灶臺上那筐雞蛋上。
我沉默了一瞬。
走過去,拿起雞蛋,挨個搖勻。
萬一有孩子轉世成雞呢?
萬一雞下了蛋,蛋裡孵出個孩子來找我報仇呢?
這世道,什麼事兒都可能發生。
搖完雞蛋,我又去院子裡拔草。
一根一根,把所有的草連根拔起,抖乾淨土,確認裡面沒有藏著拇指大的小人。
畢竟在外邦還有拇指姑娘等奇女子。
我還是覺得不保險,然後把院牆外的三棵大樹也砍了,樹洞裡掏了三遍。
連螞蟻窩我都澆了一壺開水。
親兵跑了過來。
「將軍,地窖裡抓到一個男童,櫃子裡抓到一個女童,柴房裡還有兩隻羊,一隻豬!一併都解決了。」
我點點頭。
「屍??呢?」
「都燒了,骨灰撒進了河裡。」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
「河裡的魚呢?」
親兵愣了一下,像是見了鬼一樣。
「魚......魚也要刀?」
我面色凝重。「萬一魚吃了骨灰,修成人形來找我報仇呢?」
親兵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去處理魚了。
我站在滿目瘡痍的院子裡,環顧四周。
光禿禿的地面,倒了牆的屋子,被搖勻的雞蛋,被拔光的草,被砍了的樹,連井水我都讓人抽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