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仇人斬草除根_第9章 孩子耶了一聲

」

孩子耶了一聲, 轉身又跑出去。

院子裡有一棵槐樹, 樹下襬著一張矮桌，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正趴在桌上寫什麼。

見弟弟跑出來, 抬起頭，笑出一對淺淺的酒窩。

「跑什麼跑, 一驚一乍的。」

「姐!娘說明天給我加一文!」

「瞧你那點出息。」

小姑娘嘴上嫌棄著, 手卻伸過來，把弟弟跑歪的衣領整了整。

「一個糖葫蘆就高興成這樣。」

孩子嘿嘿笑著，一屁股坐在她旁邊, 從懷裡摸出那三文錢來，一枚一枚擺在桌子上，數了又數。

小姑娘低頭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弟弟亮晶晶的眼睛，抿著嘴笑了一下。

把自己藏在身後的糖葫蘆遞給了弟弟。

「給你, 先解解饞。」

孩子拿著糖葫蘆, 看向姐姐的眼神滿是崇拜，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

我站在籬笆外面，隔著那排矮矮的竹籬笆, 看著院子裡的一切。

一家人圍坐在槐樹底下那張矮桌旁邊，四副碗筷, 一盆青菜, 一碟鹹菜，一鍋熱騰騰的米粥。

他們邊吃邊說笑，小男孩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姐姐碗裡, 姐姐又夾回去, 兩個人推來推去，最後被父親一人敲了一下腦袋。

我站在籬笆外面，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那個小女孩轉過頭來, 隔著院子, 隔著那道籬笆, 隔著不知道多少年的光陰，忽然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她歪了歪頭，像是看?了一個站在路邊發呆的陌生人，又像是沒看?,只是?吹過來，迷了一下眼。

她眨了眨，又低下頭去喝粥了。

我抬起手，想擦掉臉上的淚，可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完。

我不知道我在那裡蹲了多久。

等我抬起頭的時候, 天已經黑透了。

那戶人家的燈還亮著, 昏??的, 從窗紙裡透出來。

我站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轉身走了。

走出巷口的時候, 我回頭又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我笑了一下。

然後轉過身，一步跨出去，進了下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