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仇人斬草除根_第7章 算命的
算命的、作詩的、斷案的、治水的,樣樣都行。我讓謝庭玉注意到我,讓他覺得我是百年難遇的神童。」
「然後我給他出了個主意。刀了我原來的父母,再把我認回去,就說是那對夫妻拐帶了我。」
「這樣我既有謝家的血脈名分,又不會有人追查。」
他看著我。
風從菩提樹上吹下來,幾片葉子落在我膝上。
我的嘴角沁出獻血,眼眶通紅。
「那我呢,又和我家有什麼關係,你為何要刀了我全家。」
他笑了一聲,想了一會才想到我家是哪個。
「你家啊,順手的事嘛。怪就怪在你家運氣不好,卻又實在善良。」
「刀你家是支線任務罷了,用來讓謝庭玉知道我丟了有多可怕。」
「他得失去我一次,才會意識到他有多需要我。他急得滿城找我的時候,我再偶然出現,那時候他對我的依賴就到了頂峰。剩下的,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他看著我。
「可你居然沒死。我當初就不該留下你這個禍端。」
「你不僅沒死,你還把我劫走了,給我喝失憶藥,教我那堆花架子,讓我親手刀了我本應該融入的謝家滿門。我走了十年的劇情,被你五年就清零了。」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但是我現在有一個撥亂反正的機會。只要刀了你,就能重置時間,讓一切回到正軌。」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想明白了。
為什麼每一世,謝蘅都執著地追刀我。
為什麼我刀了他一次又一次,他總能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活過來。
為什麼我明明把他全家都刀乾淨了,他還能從別的地方冒出來。
原來只要刀了我,這個世界就會重置。
原來我生活的地方,我父母被害的悲憤,我弟弟那雙垂下來的手。
全都是話本里的配角罷了。
但是我的恨是真的。我活著的每一口氣都是真的。
我靠在菩提樹上,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石桌上。
謝蘅從懷裡摸出那把流光劍。
他走到我面前,劍尖垂下去,指著我的心口。
可他猶豫了一下。他在想我教他的那堆花架子,到底能不能刀人。
他蹲下來,歪著頭看我,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臨別前的戲謔。
「師父,臨死之前,我再問您一句。您現在修為,到何種地步了?」
我靠在樹幹上,吐掉嘴裡最後一口血,咧開嘴笑了。
血糊在牙上,滿嘴的鐵鏽味。
我撣了撣袍子上的灰。
「也就比他強一點。」
謝蘅左右張望,一臉茫然。
廟裡如今只有我們兩個人。
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回我臉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師父,您說的不會是我吧?哈哈哈哈哈哈,那您的修為也不怎麼樣啊!果然是 NPC,果然是我劇本里的陪襯罷了。」
他笑得很開心。
我也笑了。
我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空無一人的地方,又收回來,定在他眉心。
「我說的是你腦子裡那個系統。」
他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間,我凝聚畢生功力的一掌,裹著充沛的靈力,快如驚雷,拍在他天靈蓋上。
「轟」
菩提樹的葉子嘩啦啦震落了半樹。
謝蘅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猛地一顫,雙手抱著頭彎下腰去,喉嚨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他嘶啞地喊著。
「系統......系統救我。」
他喊了半天,根本沒東西理他。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我,滿臉都是淚和汗,嘴角沁出血來。
「不可能!你不是被我下了毒嗎?你修為應該散盡了,應該和普通人無異了,你哪來的功力?」
我扶著樹慢慢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他,笑了一聲。
「你的系統沒有檢測出來嗎?」
「它是不是告訴你,它什麼都能監測到,這個世界的靈力波動都在它眼皮底下?」
他沒說話,可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我抬起手,掌心聚起充沛的靈光。
「可是他應該檢測不出來了。因為如今我的修為比他高。」
「你覺得他給你的藥對我還有用嗎?」
我往前邁了一步。他跪在地上往後縮,脊背撞上了石桌。
我低頭看著他。
「你以為整個世界都在你們的掌控之下,可是就是我這樣的一個,在你們眼中螻蟻一樣的人,毀了你們的計劃。」
他猛地一震,瞳孔驟縮。
「你要......」
我一隻手已經抬起來了。
兩指併攏,凝成一道細如牛毛的金線,毫不遲疑地刺入他的眉心。
謝蘅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我看見了那東西。
藏在識海深處,像一團蠕動的黑色絲線,纏繞著他的魂魄,吸食著他每一絲情緒和記憶。
它察覺到有東西在靠近,猛地收縮,想要遁走。
可它跑不掉了。
我的金線纏上去,一寸一寸地收緊,把它從那團魂魄裡硬生生地剝離。
謝蘅的身體在地上翻滾,痛苦地蜷縮,嘴裡嗚嗚咽咽地喊著什麼。
可我分不清那是在喊疼,還是在喊那個已經不再回應他的東西。
最後一縷黑線被抽出來的時候,我掌心裡多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黑色圓球。
它還在掙扎,還在發出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電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