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仇人斬草除根_第3章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空蕩蕩的,毫無一絲活人氣息。
他走到我面前,坐下來。
我頓時大感不妙,他爹的怎麼還沒死透啊!
「謝蘅?!」
他抬起頭,嘴角牽了牽,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顧蕪,好久不見,我來索你的命了。」
我退後一步,後背撞在酒櫃上,幾罈子酒晃了晃。
「不可能!這一次我用最直白,最通俗,最不拐彎的話告訴你,這次我確定以及肯定我刀了你!」
「我將你挫骨揚灰,連骨灰都我都衝了水餵狗了啊!」
他無聲的笑了,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裡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耳一直劃到右耳,皮肉翻卷著,卻沒流一滴血。
「你刀了我之後,我的怨氣太重,魂魄一直徘徊在人間。」
「路過一個仙人,說我恨意滔天,是百年難遇的好材料。」
「他把我做成了傀儡!」
他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我現在百毒不侵,刀槍不入,不老不死。」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肩膀,我的骨頭髮出咯咯的響聲。
「顧蕪,我找你,找了整整十年。」
我疼得齜牙咧嘴,但嘴上還在硬撐。
接下來的日子,我嚐遍了比上一世更狠的滋味。
他砍了我的雙手雙腳,想要把我做成人彘,在他父母墳前懺悔。
我又又又嘎了!
......
我睜開眼。
但我沒有急著提劍。
我站在外邊,看著院子裡通火通明,傳來小孩子的嬉戲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我轉身走了。
這一次,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4
每一次我都刀得乾乾淨淨,每一次他都能用我想不到的方式活下來。
問題出在哪?
出在我可能真的刀不了他。
這一次,我決定換個活法。
我回憶起前世那個傀儡謝蘅說過的話。
「路過一個仙人,說我恨意滔天,是百年難遇的好材料,他把我做成了傀儡。」
仙人。
世外高人!
修仙!
我睜開眼,目光灼灼。
這一次,我不刀人了。
這一次,我決定我要去修仙。
上一世謝蘅說過那個仙人是在一座叫【浮雲山】的地方遇見他的。
可我翻遍了方圓三百里的地圖,壓根沒有浮雲山。
於是我換了個思路。
我找到了謝蘅當年流浪時經過的那條臭水溝,蹲在邊上,一連蹲了七天七夜。
第八天傍晚,一個白鬍子老頭扛著根竹竿從水溝那頭走過來,竹竿上掛著個酒葫蘆,晃晃悠悠的。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這個小女娃啊,滿身刀孽,恨意滔天啊!」
「不如聽老夫一句,凡是所望皆為虛念,活在當下。不要被恨意裹挾了自己的人生啊。」
起初老頭是不想收我為徒弟的,可奈何不住我死乞白賴的纏著他啊。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更何況,那是滅了我滿門的仇啊!這個執念在每一世我都未曾想過要放棄。
我原本有一個非常幸福的家,家裡雖然清貧,但是父母恩愛,姐友弟恭。
我家遭遇滅門之災,只在弟弟出去玩時遇到了和家人失散的謝蘅。
弟弟好心將他帶了回來,母親說這孩子可憐,小小年紀就遭了難,既然到了咱們家,就是緣分。
父親說等過些日子,去縣衙裡報個案,興許他家人在尋他。
謝蘅在我家生活了一個多月,父母待他極好,憐他年幼,便將自己都捨不得吃的細糧分給他。
弟弟雖年幼,但也仍對這個新朋友極其愛護,每週只能吃一次的糖葫蘆,弟弟都讓給謝蘅。
一個月後的那個傍晚,鎮口來了幾十匹高頭大馬,帶頭的是個穿錦袍的中年男人,也就是謝蘅的父親。
他們一進我們家,謝蘅便向洩了氣的皮球那般跟在他們身後。
那個場景我仍然歷歷在目。這麼多年我從未忘記!
如果我父母不曾那麼善良,是不是就不會遭受到滅頂之災,我也就還有一個家。
那天謝蘅低下頭,聲音很小,但在安靜的堂屋裡,讓我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爹,是他們把我騙來的。那個男孩在巷口拉住我,說帶我去吃糖葫蘆,把我關在家裡不讓我走。」
那天弟弟被吊在房樑上,府兵用鞭子抽,用刀割,弟弟從哭喊到嘶啞,從嘶啞到無聲。
直到那雙經常餵我糖葫蘆的小手,無力的垂下來。
父親衝上去阻攔,被斬斷了手腳,倒在地上,血漫過青磚的縫。
母親跪在地上,頭磕得咚咚響,額頭上的血糊了滿臉,聲音哽咽連話都說不完整。
可謝父卻玩味的笑著,他看向母親說。
「我看你有點姿色,不然跟了我當一房小妾。我便放了你丈夫。」
父親不願意母親為了他而委身,當場便撞了刀。
隨後他們還將父親的屍??餵了狗。
母親見到這一幕,衝上去便撕扯謝父,可她柔弱身軀,寡不敵眾,最終也被殘忍刀害。
母親臨死的時候忘了一眼我藏身的地方,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母親。
可更殘忍的事,他們把父母和弟弟的皮剝了下來,做成了樂器。
這讓我如何能忘!
那天他們走的時候,謝蘅跟在他父親身後,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