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仇人斬草除根_第5章 師妹回來啦

「師妹回來啦?這小孩......」

我面不改色。「路上撿的，給他弄點吃的。」

和尚連連點頭，縮回廚房去了。

謝蘅站在廟門口，仰頭看著那塊歪匾，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磨破的草鞋，小聲問。

「就是這種破地方?」

我推開廟門。

「我是這裡的尼姑，法號淨蕪，你喊我淨蕪師父就行。」

廟裡一共六個人。方丈是個白眉垂到嘴角的老和尚，整天坐在菩提樹下敲木魚。

周師兄炒菜，李師兄劈柴，後院還有三個師太，一個曬經書，一個澆花，一個縫衣裳。

看起來，就是一座窮得叮噹響的破廟。

實際上，這裡最低的修為都是金丹期。

謝蘅信了。

或者說，他除了信，也沒有別的選擇。

他現在只是一個孩子，什麼都不記得，渾身是傷，有口熱粥喝、有張床睡，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可他住了三天就開始不耐煩了。

第四天一早，他攥著掃帚。

「淨蕪師父，我每天都在掃葉子，今天掃完了明天又落，掃了又落，落了又掃，這有什麼意義?」

我蹲在井邊洗菜，頭也沒抬。

「修行。」

他咬著嘴唇站了一會兒，把掃帚一扔，氣呼呼地蹲在臺階上。

「我不幹了。我要做主線任務。」

我洗菜的手頓了頓。

就這麼過了一個月。他每天掃院子，劈柴，挑水，抄經。

可不管他怎麼鬧，廟裡這幾個人永遠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方丈敲木魚，周師兄炒菜，李師兄劈柴，我種菜。

他鬧完了，餓了，還得回來喝粥。

他除了這裡，哪兒也去不了。

可我知道，他太聰明了。失憶藥洗掉了他的記憶，洗不掉他骨子裡的警覺和算計。

6

那天傍晚，我正在後院收衣裳，謝蘅忽然跑過來，仰著臉看我。

「師父，我想下山一趟。」

我動作一頓。

「下山做什麼?」

「我聽說山下的村子這陣子在鬧旱災，田裡都幹了，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我看著他。他臉上是那種孩子氣的，熱忱的，充滿善意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像個真正的好心腸的小孩。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他下了山。

山下的村子叫柳溪村，七八十戶人家，靠一口老井吃水。

可我們走到村口的時候，發現不對勁。村口的大槐樹下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個村民，面色發青，嘴角流涎，四肢抽搐。

再往裡走，家家戶戶都有人倒在地上，有的在嘔吐，有的已經昏迷不醒。

一個老頭趴在井沿上，看見我來了，顫巍巍地伸出手。

「師太......水......井水有問題......」

我蹲下去搭了他的脈，心中猛地一沉。

是毒!而且是修真界才有的散靈散，凡人吃了上吐下瀉。

修士吃了靈力潰散，吐血而亡。

這種毒，不該出現在一個普通村子裡。

我站起身，回頭看謝蘅。

他站在三步之外，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平靜，篤定，甚至帶著一絲得意。

他歪著頭看我，聲音還是嫩生生的。

「師父，你說你們是普通人，那你怎麼會診脈?我知道你們都是修仙人士。」

整個村子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我盯著他。

「你下的毒?」

他沒承認也沒否認。

「我第一天來就覺得不對了。一個破廟裡住著六個身手不像凡人的人，把我一個失憶的小孩圈在山裡，每天讓我掃地抄經。

這不叫修行，這叫軟禁。」

他把碗一扔，陶碗在地上摔成三瓣。

「所以我下了藥。你們要是普通人，頂多拉幾天肚子。你們要是修士......」

他露出一個我無比殘忍的笑。

我沉默了很久。

風吹起我的衣角，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謝蘅粗重的呼吸聲。

失憶藥能洗掉他的記憶，洗不掉他的天性。

他會觀察，會試探，會算計，會用一個村子的安危做餌，就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

一個壞坯子，永遠不會因為後天的教導變成好人。

......

我給村子裡的人解了毒。

從那天起，我開始教謝蘅修仙。

我教得很認真。

從引氣入體到周天運轉，從基礎劍訣到五行術法，一招一式。

他確實聰明，學東西快得驚人。

別人三個月才能掌握的術法，他十天就能用出來。

可方丈卻在菩提樹下看得直搖頭。

他們都知道我教的是什麼。

比如，引氣術，練出來周身發光，看著金光閃閃，實則連一隻雞都打不死。

御風訣，蹦起來三尺高，落地的時候比樹葉還輕，但實際上只起到一個觀賞的作用。

五年過去了。

謝蘅個子拔高了一大截，眉眼長開了，站在院子裡舞劍的時候，確實有那麼幾分少年俠客的風姿。

那天傍晚，我把他叫到菩提樹下。

我告訴他。

「孩子，你已經學成了。」

「有些事我不得不告訴你了。其實你當年出現在那個破廟裡。」

我頓了頓。

「因為你全家被人刀了。」

謝蘅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你的仇人是京城謝氏，當朝丞相。」

「十年前，你父親被誣陷誘拐小孩，被謝丞相滅了你家滿門，你僥倖逃生，被仇人追刀，傷到頭，所以什麼都不記得了。

」

謝蘅站在那裡，眼睫顫了一下。

我看著他。

我的謊話半真半假，確實有一戶為滅門的人家，只不過是我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