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仇人斬草除根_第4章 爹
「爹,這家裡還有一個女孩。」
他爹嗤笑了一聲。
「一個丫頭片子,能成什麼氣候,她能把我們京城謝氏如何。」
那一年我成了一個孤兒,我仍然記得謝蘅說的每一個字。
我活著,就是為了讓他們謝家血債血償。
生生世世,天涯海角,我都會刀了他們來祭奠我的家人。
......
從此我上了浮雲山。
我開始修仙。
由於我有前幾世的記憶,悟性高得嚇人。
別人打坐三年才能感受到氣感,我三天就通了經脈。
別人練劍十年才摸到劍意,我三個月就一劍劈開了山後的瀑布。
老頭一開始還端著架子指點兩句,到後來就乾脆坐在棗樹底下嗑瓜子,看我一個人練。
「我去,你這孩子前世是什麼大能轉世吧?」
「我看我這師父也不用當了,洗手與你做徒弟吧。」
我笑了笑,沒說話。
我只用了半年,就修到了老頭說的金丹大成。
老頭看著我結成金丹那天,整座山都在震動,天邊的雲被攪成一個巨大的漩渦,他手裡的瓜子掉了一地。
「行了,你出師了。」
他擺擺手,看了看我,嘆了一口氣。
「我沒什麼能教你的了,你下山去吧。」
「丫頭你記住,不要抗爭命運,是贏不了的。」
我磕了三個頭,轉身??了山。
我找到了一處靈氣充沛的洞天福地,開宗立派,收了幾十個弟子。
僅一年,我的宗門成了方圓千里最大的修仙門派,我成了掌門。
一年後,我停下修行,開始做一件我早就該做的事。
我催動真氣,換了張臉,換了個身份,下了山。
5
我下山的時候,謝蘅已經八歲了。
這一世我沒有動他家。
謝家上下活得好好的,謝蘅爹孃還在。
一家人住在京城裡,日子富貴太平。
我蹲在他家對面的屋頂上,看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我將謝蘅打昏了,給他喝了宗門長老醃製的失憶藥。
他睡得很沉,腦袋歪在我肩窩裡,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糕點的碎屑。
我把他放在距離京城一百多公里外一個小鎮的破廟裡,轉身離去。
天剛矇矇亮,謝蘅醒了。
他坐起來,揉著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著睡覺時的單衣,腳上連鞋都沒有。
「我去了,天崩開局啊!我是誰,我怎麼在這?」
「TMD 不是說穿越嗎?怎麼給我弄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系統呢?不是說有金手指嗎?」
他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廟門口,推開門,外面的晨光湧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門檻上,望著空蕩蕩的街道,愣了很久。
暗罵了一聲。
我從樹上跳下來,落在遠處的巷口,攏著袖子看他。
他看了半個小時。然後站起來,抹了把臉,光著腳,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破廟。
他開始流浪。
一個八歲的孩子的身體,什麼都不記得,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家在哪裡,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一座破廟裡。
他嘗試自己去幫工,可年紀太小沒人要。
嘗試自己發明什麼東西,又找不到材料。
還嘗試了自己寫詩,出口成章,起初大家都以為他是神童,可他說了幾首,便江郎才盡,再也說不出來了。
人們這才意識到他是個騙子。
後來,他放下了矜持。
他肚子餓了就翻垃圾堆,渴了就去井沿上用手捧水喝,困了就縮在人家屋簷底下睡。
再後來他學會了偷。
那天他餓狠了,盯上了一個賣餅的漢子。
那漢子牛高馬大,推著一輛板車,上面擺著剛出爐的芝麻燒餅,香氣飄了半條街。
謝蘅嚥了口唾沫,趁漢子轉身找錢的工夫,抓起兩張餅拔腿就跑。
漢子一回頭,看見餅沒了,暴喝一聲拔腳就追。
謝蘅太小了,腿短,還沒跑出去幾米,後領子就被一把薅住。
漢子把他拎起來往地上一摜,蒲扇大的巴掌劈頭蓋臉地抽下來。
「小畜生!讓你偷!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謝蘅蜷在地上,兩隻手抱著頭,被打得嘴角流血,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周圍漸漸圍了一圈人,看熱鬧的、指指點點的,沒人上前。
漢子越打越兇,一腳踹在謝蘅肋骨上,孩子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線血來。
我站在人群裡,看了一盞茶的工夫,等壯漢快要把謝蘅打死的時候,我才出來。
我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行了。」
我抬手,捏住了那漢子的手腕,把錢給了他。
漢子猛地一掙,沒掙開,扭頭瞪著我,眼珠子通紅。
「你誰啊?管什麼閒事!」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個孩子。
謝蘅蜷在那裡,渾身是土,嘴角裂著口子,眼眶青紫了一大片,單薄的衣裳被扯開了幾道口子,露出底下瘦可見骨的肩胛。
他抬起臉來看我。
我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蹲下來,把他臉上的血和灰擦乾淨。
「跟不跟我走?」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嘴唇翕動了兩下,啞著嗓子,點了點頭。
......
我帶著謝蘅走了三天三夜,領他進了山。
他累的都說不出來話。
我現在是刀不了他,可我可以折磨他啊!
山坳裡有一座廟,門匾上寫著淨慈寺,漆皮剝落了大半,看著破敗得很。
一個光頭和尚正蹲在門口摳腳,看見我來了,趕緊把腳塞進鞋裡,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