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仇人斬草除根_第2章 這下
這下,總不會再有什麼漏網之魚了吧。
我滿意地拍了拍手,揚長而去。
......
十年,彈指一揮。
我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買了座大宅子,每日飲酒作樂,日子過得舒坦極了。
直到那天晚上。
我正在後院賞月,懷裡摟著新納的小郎君,忽然聽見院牆外傳來一陣響動。
我警惕地坐直了身子。
「誰?!」
牆頭上翻下來一個人影,黑衣蒙面,身形矯健。
落地之後,他摘下面巾。
一張年輕的臉,眉眼間燒著滔天的恨意。
「顧蕪!」他抽出腰間的短劍。
「十年了,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手裡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我指著他。
「不可能啊!我明明把兩個孩子都刀了!燒了!骨灰撒進河裡了!連魚我都讓人撈乾淨了!你怎麼還能活著?!」
他冷笑一聲,朝我一步步走來。
「你刀的那些孩子,是我爹孃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養在府裡,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真正的我,那天根本不在府裡。」
「我娘把我送去了鄉下姥姥家。」
我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你爹的!這也行啊!
3
再睜眼,又是漫天火光。
這次我學乖了。
我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提著劍,把院子裡所有人刀乾淨,然後蹲在牆角,安安靜靜地等著。
等那個七歲的男童從地窖裡爬出來。
謝蘅滿身泥土,看到火海的時候,整個人僵在那裡。
然後他跪下來,咬著牙,因為不確定仇人還會不會回來,他連哭都不敢放聲,只是小聲的抽泣,直到嘴角沁出鮮血。
我在暗處看著他,像在看當年的自己。
等他終於站起身,踉踉蹌蹌地朝後門走去。
我拿著劍,遠遠地跟了上去。
......
他去了城東的姑姑家。
姑姑開門看見他一身血汙,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把他拽進屋裡。
我在屋頂上坐著,等了一炷香的時間。
然後跳下去,一併解決。
我擦乾淨劍上的血,繼續跟著。
之後半年。
他去了姥姥家,我端了姥姥家。
他去了舅舅家,我端了舅舅家。
他去了同窗家借宿,第二天同窗全家暴斃。
他去了寺廟裡出家,當晚寺廟著了火,和尚們四散奔逃。
他往北走,北邊三座城裡的遠房親戚接連出事。
他往南逃,南邊水路上認識的船伕一家也沒能倖免。
他漸漸不投奔任何人了。
他睡破廟,鑽山洞,翻垃圾堆裡的餿飯吃。
我開始覺得無聊了。
因為他已經徹底成了一個流浪兒。
天下之大,再也沒有一個人敢收留他,再也沒有一戶門為他敞開。
他的眼神從滔天的恨意,慢慢變成了空蕩蕩的麻木。
一年後的一天傍晚,我蹲在一條臭水溝旁邊,看著他縮在牆根底下啃半塊撿來的燒餅。
他的衣服爛成布條,頭髮打結,臉上全是灰。
我忽然覺得,他的九族都可能被我刀光了。
我拍拍手,從陰影裡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抬頭看見我,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燒餅掉在地上。
「你!你還敢來!我要刀了你,為我家人報仇!」
他抄起手邊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朝我撲過來。
八歲的孩子,餓了一年,瘦得像根柴火棍,
我側身一躲,木棍還沒掄到我衣角,自己先摔了個跟頭。
他趴在泥地裡,抬頭看我,眼眶通紅,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幼獸。
我蹲下來,和他平視。
「別費勁了,你刀不了我。」
我從懷裡掏出一顆糖和一把匕首,並排放在地上。
「今天咱倆做個了斷。你選一樣,選對了,我放你走。」
他盯著地上的兩樣東西,明顯不信,可八歲的孩子,又能拿我怎麼樣?
他先看了看那把刀。刀身雪亮,在夕陽下反著寒光。
我心裡一緊!他爹的!他要拿刀刀我!
這證明他有刀心,此子斷不可留。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猶猶豫豫地,目光挪到旁邊那顆糖上。
糖紙皺巴巴的,但是這樣的東西卻對小孩子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我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我想他如果選了糖,證明此子城府極深,忍辱負重,此子斷不可留!
他看看刀,又看看糖,看看糖,又看看刀,小小的眉頭擰成了一團。
最後他猛地把頭一偏,朝地上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
「你這個賤人的東西!我一個都不選!」
我笑了。
「都不選,證明你一身反骨,此子果然斷不可留!」
說罷,我掏出了腰間的劍。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半天,看上去人還在這,實際上已經走了很久了,他突然喊了一句。
「那、那我都選呢?!」
我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
「兩個都選,證明你貪慾不淺,此子斷不可留。」
我抽出劍,一劍封喉。
他倒在臭水溝邊上,眼睛還睜著,裡面映著半片灰濛濛的天。
我擦了擦劍,轉身走了。
這回,總該徹底結束了吧。
......
十年,彈指一揮。
我換了個身份,換了個地方,開了間小酒館,每天溫兩壺酒,炒幾個小菜,日子過得平淡又踏實。
就當我以為高枕無憂之時。
直到那天傍晚,酒館快打烊了,門口忽然走進來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黑,身形頎長,臉色卻白得像紙連嘴唇都是青灰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