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來寒雨晚來風_第12章 露白嫁了一個書生
露白嫁了一個書生, 眉眼清秀,兩個人話都不多。
至於小霞,一直沒嫁人,她說她要行醫做大夫。
於是我便將家裡的醫館給了她。
我四十歲那年實在和程祈相看兩厭, 便搬去和露白兩口子住了。
後來女婿考中了舉人, 做了一個小官, 全家搬去金陵。
我也成了一個有人伺候的老太君。
又過十年,女婿回家來談論朝廷裡頭的事。
猛然說起一樁公案。
「此事也真是蹊蹺,那當年中探花娶了大學士之女的陸白君, 居然是個假貨。」
彼時我已經五十歲了,耳朵都已經不大靈光。
「天老爺, 這麼多年是怎麼翻出來的。」
「在官場上得罪了人站錯了隊,否則誰還能拆穿他,前些年可是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呢。他也真夠狠的,當初刀了人強行頂替了人家的身份, 還將人家的文章一併挪用。」
女婿捏鬍子, 搖搖頭。
「有人翻出當初那個真陸白君的手稿,對比字跡有細微區別, 方是鐵證。那真陸白君的字實在難以模仿,寫得太好。」
「沒想到他竟還留著這樣的證據,實在大意。」
「倒不是大意, 誰能想得到他唯一留下的是在銀子上鏨刻的一封聘書呢。」
「竟是聘書,女方是誰啊。」
「好似也姓陸, 叫......我想起來了,叫陸曼兒。」
白露猛然回頭看向我。
秋風蕭瑟, 我已經昏昏欲睡。
「我阿孃,也叫陸曼兒。」
白露輕輕走到我身側,「阿孃, 你可聽見了?」
我啊了一聲。
她伸手用帕子給我擦眼淚,「這裡風大, 你瞧你淚眼的毛病又犯了。」
我勾唇笑笑。
「適才我們說的那個故事你可聽到了。
」
我搖搖頭。
「沒聽清,怎麼了?」
「原也不是什麼大事, 倒是阿孃,你的眼睛好紅呀,比往常犯病的時候都紅。我去叫大夫給你瞧瞧。」
她急匆匆叫人去了。
女婿走到我身邊, 我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娘?」
「那封聘書上寫的是什麼?你還記得嗎?」
女婿略微想了想。
「全文倒是記不清,只有一句印象深刻。勞你等候良久, 無論風雨,娶你之心從未更改。」
「這陸曼兒是個有福氣的,果真是一片深情。」
女婿搖搖頭。
忽而起了一陣寒風。
他一邊踱步, 一邊關上雕花木窗。
「朝來寒雨晚來?, 如今天氣真真兒不叫人舒坦。」
「娘,咱們回屋子裡去吧。」
年紀大了之後,我鮮少做夢。
只是那天夜裡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陸白君趴在桌上看書,我將琉璃燈放到他跟前。
燈光將他白淨的臉照亮, 他的眼睛圓圓的,像黑葡萄。
「送給你的。」
我轉身就跑,好像生怕他看?我通紅的臉。
卻又害怕他看不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