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來寒雨晚來風_第10章 小霞一直喊我阿娘

朝來寒雨晚來風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森林小香樟

小霞一直喊我阿孃,對我很是依賴。

但我懷著孩子,不能親自帶她去。

「叫你阿爹陪你去。」

阿孃推開門,說她來陪著去。

去年阿爹去世了,他是實在吃不下東西,餓死的。

阿爹臨走前勉強說了一句話,說連累我們母女了。

我搖著頭小聲說謝謝爹。

他為了我們母女不傷心,撐了這麼久。

阿孃哭暈過去好幾次,若非我有了身孕,阿孃恐怕也要陪著阿爹去了。

往前看,總能看到新的希望。

有了希望,日子才有盼頭。

家裡頭的藥鋪也關了,我每日和程祈一起打理花草,日子過得很平靜。

我們兩個話不多,家裡頭總是很安靜。

程祈有時候也會懷念林雲,說若是她在,會熱鬧很多。

我不和他吵鬧,他抱怨的時候,我只當沒聽見。

許多時候,夫妻過日子就是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哪怕他要納妾,我也是沒意見的。

阿孃和小霞下午出去,晚上才回來。

小霞手裡頭拿著一盞燈,遠遠地就看見它亮得厲害。

等湊近些,小霞踮著腳將燈舉得高高的。

「阿孃,你看,這是琉璃燈。西洋傳來的,好貴呢。」

「你哪來的一兩銀子。」

我脫口而出,在看見這盞燈的時候,心還是忍不住動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這燈要一兩銀子。」

阿孃笑著接話。

「是一個大老爺送的,說是金陵的大官來本鎮考察。可巧碰上廟會,瞧見小霞喜歡,讓下人付錢送的。」

「什麼大官,居然這麼好心。這怎麼好意思呢。」

我蹙眉,埋怨阿孃不該要人家的東西。

「不知道呢,聽他們喊什麼陸大人。」

阿孃搖搖頭,她帶著小霞進了屋。

「這樣的事百年也遇不到一回,不打緊的。人家當官的非要給,我一個平頭百姓還能拒絕不成?」

阿孃老了,脾氣又回來了。

她記性比從前差了很多,每次被我說了,就會碎碎念。

一句話翻來覆去說好幾遍。

我關上門,忽而感覺肚子有些疼。

可能是看到那盞燈,受了觸動。

不過那官老爺也姓陸,未免太巧了些。

24

我存了心思,找人打聽,這陸大人究竟是誰。

府衙同我相熟的人支支吾吾,輕聲道。

「正是陸白君。」

我倒抽一口涼氣,幾乎快要站不住。

他趕忙扶著我,「我雖沒見過陸白君,但聽他們閒聊說起來,這位便是先前在咱們鎮子上當過學徒的那位探花。」

陸白君在我家做學徒的時候幾乎不怎麼出門。

見過他的人的確不多。

但他是從這裡考出去的,很有名。

應該不存在差錯。

我知道自己應該認命,但思來想去還是不甘心。

我只是想問一問他,到底什麼時候決定拋棄我的。

我自然不會指望還能再同他發生什麼,只是想要一個回答。

那是我年少時唯一一次心動,我想我應當有資格問一問的。

我回家翻出先前陸白君寄給我的簪子。

程祈見我匆匆忙忙,也沒有多問。

他近日忙著同隔壁街的小姑娘打得火熱,並沒有功夫搭理我。

我拿著簪子去找人,又多給了好些錢,求他將簪子轉達給陸大人。

「只說是故交好友,陸曼兒。」

我在府衙門口忐忑地等待。

從晌午一直等到天黑,一頂小轎從夜色中慢慢走出來。

有人上去迎接,一口一個陸大人。

我心裡微微一動,慌忙跑上前去。

「陸白君!陸白君!」

那身穿官服的男人停下腳步,繼而回眸看向我。

「你叫本官?」

但那張臉,卻分明不是我記憶中的人。

他根本不是陸白君。

「這位婦人,你找本官有何事?」

我下意識後退,嚇得後背滿是冷汗。

旋即我轉身就跑。

「這是何人,怎麼這樣奇怪。」

「大著肚子,說不定精神不大好吧,大人,您請進。」

我氣喘吁吁跑回家,程祈見我這般,嘴上有些抱怨,卻還是走上前將我扶住。

「你已經有了身子怎麼還這麼不小心呢,又去做什麼了。」

「他不是陸白君,他不是......」

我一把抓住程祈的胳膊。

程祈冷下臉,他清楚我和陸白君之間的事,不由冷笑。

「你怎麼還想著人家官老爺。」

陸白君根本不長那個樣子,但為什麼大家都說他是。

我幾乎要瘋了,渾身上下都在發抖。

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下身已經溼透。

「你要生了!」

程祈大聲叫嚷,讓阿孃去找接生婆來。

但我心裡卻只有一件事。

陸白君,究竟去了哪。

25

生孩子很痛,產婆和阿孃都在叫我用力。

我躺在床上,卻感覺自己像是在水中。

小船搖搖晃晃,我忽而瞥見一雙圓圓的眼睛。

「陸姑娘,你怎麼沒等我。」

他的聲音好輕,像水面上晨起的薄衫一般。

我在等你呀,只是總等不到。

總是等不到。

孩子的啼哭將我從幻境裡一把拉了出來。

「是個丫頭。」

「太好了,曼兒,母女平安。」

阿孃緊緊握著我的手,將女兒的小臉捧到我眼前。

皺皺巴巴,像個小猴子,身上還帶著血。

但她的眼睛也是圓圓的,很漂亮。

我生得很快,阿孃說她當初也生得這麼快。

「說明這孩子也聽話,和你一樣是個省心的。」

阿孃坐在邊上做女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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