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春色_第9章 我嚼着最後一顆山楂
」
我嚼著最後一顆山楂,把竹籤丟進路邊的竹簍裡。
瑩雪。
叫得真親熱。
當年把我推出去替嫁的時候,可沒見他們有半分猶豫。
第二天早朝,我述職完畢,已經是皇上的寧王當眾誇了我兩句。
皇后還親自接待我,留我在宮中說了半天的風水。
從宮中出來,在宮門口被一個人攔住了。
王夫人。
她老了很多,頭髮白了半邊,一隻眼睛蒙著白翳,衣服還是綢緞的,但料子舊了,袖口磨出了毛邊。
她旁邊站著王父,腰佝僂著,從前端著茶盞訓斥我的那股架勢蕩然無存。
「瑩雪......」王夫人的聲音又啞又抖,「娘求你了,你哥他......你哥他要被流放了,你幫幫他,你跟皇上說句話,你跟皇上說句話......」我沒說話。
「娘知道以前對不起你。」她抓著我的袖子,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淌,「可是他是你親哥哥啊!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你就看在骨肉血親的份上,救救他吧。」
我低頭看了看她抓在我袖子上的手。
指甲縫裡有泥。
堂堂侯爵夫人,竟也幹起粗活了。
「我姓徐,父母在通州鄉下種地,底下還有三個妹妹。」
我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聲音平平的。
「您認錯人了。」
「瑩雪。」
「流放三千里,好歹還留了一條命。」我整了整衣袖,「當年你們逼我替假千金頂缸的時候,我可是一條活路都沒有。這是你們的報應。」
王老爺終於開口了,啞著嗓子叫了一聲:「閨女......」
我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家沅沅呢?」
兩人臉色同時白了。
我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身後傳來王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嚎,一聲一聲叫著「瑩雪,你哥哥指望不上了,我們以後只能靠你了」
。
我懶得搭理他們。
我是徐家長女,有戶籍,有文書。
你說是我親生父母,拿出證據來。
20
入夜,我回了城南的宅子。
三進的院子不大,但我一個人住綽綽有餘。
院子裡種滿了花草,都是我從各地收羅來的奇珍異卉,夜裡不開燈,也能聞到滿院子的香。
正廳亮著燈。
三妹坐在燈下吃葡萄,見我進來,笑得促黠:「回來了?腰還酸嗎?」
我往榻上一歪,哼哼了一聲。
她把剝好的葡萄端到我手邊。
「聽說,朝堂上又有人參你不嫁人。」
我嚼著葡萄,含糊不清地說:「算命的說了,我這輩子不能嫁人生子,否則老天爺會收回我這一技之長。」
三妹笑了一聲,一口氣往嘴裡塞了數顆葡萄。
「那昨晚與哪個野男人顛龍倒鳳?」
「那是......」我嚥了葡萄,理直氣壯,「只是陰陽調和而已。」
我白她一眼:「你別笑話我,你年紀也不小了,我不成親,說得過去。你和二妹四妹都不成親,這可就說不過去了。咱們老徐家,好歹要留個香火。」
三妹說:「我的任務就是做你的暗樁,替你處理那些牛鬼蛇神,我要是嫁了人,你怎麼辦?」
「暫時把四妹調回來替你便是,你先成親,把孩子生了再說。」我又一臉壞笑地看著她臉上冒出來的痘,「我就不信,你心裡不惦記男人。」
她惱羞成怒地奪過裝葡萄的盤子,走了。
我笑倒在榻上,腰雖然還酸著,但心裡頭說不出的踏實。
萬畝良田在全國各地長著,二妹在邊關立了軍功,四妹又給我網羅了不少江湖高手保護我。
三妹做我的暗樁,這日子,總算有了樣。
至於找個贅婿生孩子,一切隨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