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假千金逼著替她做妾那天,全家人都覺得我該感恩戴德。
母親拉著我的手說:「你兄長醉酒毀了端王的花圃,要嫡女抵債。沅沅從小嬌養,受不得委屈。」
父親端著茶:「你皮粗肉厚,你替她去。」
兄長叉著腰:「是你的福分,別不知好歹。」
我把金釵擱在桌上。
「這福分,留給令千金吧。」
我天生旺木。
枯木逢春,死苗返青。
養父母靠我發家,從泥腿子變成了北方首富。
我有萬畝良田,銀子數到手軟。
養一院子眉清目秀的小倌,不比去端王府做妾強?
01
回到王家,一盞茶的工夫,我就看明白了。
這一家子,是真的蠢。
三個人三張嘴,表達的全是同一個字:蠢。
我養父母可比他們聰明多了。
大字不識幾個的泥腿子,發現我能旺一切木植,二話不說把我供起來。
養父母沒讀過書,但他們懂一個理:一家人過日子,有能耐的就多擔待,沒能耐的就搭把手。
吃了虧的給補銀子,佔了便宜的在別處找補。
誰也不吃虧,誰也不委屈。
擰成一股繩往外走,日子才能越過越厚。
反觀王家。
堂堂侯爵府,鐘鳴鼎食,這端水的水平,連泥腿子都不如。
「這福分我要不起,留給令千金吧。」
我把王母給我的金釵拔下來,丟到桌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02
還沒走出垂花門,七八個婆子就堵了上來。
連拖帶拽把我弄回正堂。
王母恨恨拍了桌,罵我「逆女」。
王父沉著臉罵:「跑什麼?丟不丟王家的臉?」
兄長王崧站在門口,從頭到腳打量我:「給臉不要臉。」
「不識抬舉。」
「真當自己是什麼金貴人?」
三個人輪番罵,我不吭聲。
跟蠢人說話,浪費唾沫。
假千金王沅沅終於開口了。
她手裡還捏著半塊冰酪,小步挪過來,拽了拽王母的袖子,聲音又輕又軟:「娘,你們別罵姐姐了......姐姐剛回來,心裡肯定不好受。」
又轉向我,眼圈泛紅:「姐姐別怪爹孃......端王那邊催得緊,妹妹知道你委屈......要不,我去跟端王說,換我去吧?」
說完鬆開袖子,作勢往外走。
步子極小,三步沒跨出門檻。
王母一把拉住她,聲音都劈了:「你胡說什麼!你這身子骨進去就是送死!」
王崧也急了:「沅沅別犯傻!」又轉頭罵我:「能替沅沅是你幾輩子的福分,別不知好歹!」
三個人圍著她又哄又勸,活像她剛割了塊肉餵給我吃。
好一齣戲。
王父一拍桌:「就這麼定了,你不去也得去。」
鬧下去沒結果,硬闖闖不出侯府的高牆,
得換個法子。
我忽然開口:「端王的花圃什麼品種?毀了多少株?」
屋裡一靜。
王崧皺眉:「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從小就養花草,養得還不錯。讓我去看一眼,救得回來就救,救不回來,」我看向王沅沅手裡化了半邊的冰酪,「端王府我自己進。」
王崧冷笑:「你說救就救?」
「救不回來我認栽。救回來了,放我回鄉,兩清。」
王父盯著我看了許久,指節敲了三下桌面:「行,讓你試。」
當天下午王崧親自押我出門。
馬車走到半路,他掀簾子,壓低聲音:「別耍花樣。敢跑試試,兩條腿給你打斷。」
我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沒說話。
兩條腿?
我名下萬畝良田、十座莊園、三座山頭,三個妹妹在武當山練刀。
等她們回來,打斷誰的兩條腿,還不一定呢。
03
到了端王府,接待我們的只是端王的一個管事。
王崧說明來意,這管事上下打量我一眼,眼中閃過輕蔑,對我說:「進來吧。」
瑞王府的花圃佔地廣大,不少花匠正在圃子裡忙活。
花圃確實凌亂一片,不少珍稀名植、名花都被摧殘得東倒西歪,顯然是被暴力對待過。
我打量一眼,扶起一株蘭花,對管事說:「能救,但我有三個條件。」
王崧指著我:「你還提條件?你是什麼身份......」
「王小姐請說。」
「更正一下,我不是王小姐,我姓徐,請叫我徐小姐,或徐姑娘。」
王崧勃然大怒:「王瑩雪,你發什麼瘋?你就是我王家......」
管家用眼神壓住王崧,扭頭看我。
「你不是王家大小姐?」
「不是。」我站在那半片殘花前,「我姓徐,通州人氏。半個月前我還不知道京城有個王家,是他們哭著把我從鄉下認回來的。認回來不為別的......」
我偏頭看了王崧一眼。
「就為替他頂缸。」
王崧臉都綠了,兩步跨過來抓住我胳膊往外拽:「你瘋了,跟我回去!」
他力道極大,指甲掐進肉裡。
我沒掙,只是看著張管事。
「府上花圃被毀,王爺震怒,要王家嫡女做妾抵債。他們捨不得金尊玉貴的千金,就故意把我騙進京,給他們兄妹頂缸呢。飯沒吃上一口,倒先捱了一頓罵。」
王崧拽著我往外拖,嘴裡罵罵咧咧:「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張管事沉了臉色:「王公子。」
聲音不大,但王崧的手頓住了。
張管事走過來,不著痕跡地把王崧的手指從我胳膊上掰開,語氣平平:「徐小姐是來救花的。您既然賠不起,就請客氣些。
」
王崧臉漲成豬肝色,又不敢發作,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她就是個鄉下丫頭,張管家別聽她胡扯。」
「三萬兩。」
我甩了甩被掐紅的手腕,看向張管事:「第一條,他付我三萬兩辛苦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