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春色_第3章 王沅沅這時恰到好處地開口
」
王沅沅這時恰到好處地開口,聲音顫巍巍的,眼眶紅了一圈:「姐姐......你別鬧了......妹妹求你了......你答應了吧,不然爹孃和兄長都要被你連累......」
三個人輪番上陣,每一句都是同一個意思:你是王家的物件,物件就該聽話。不聽話就是自私、就是狠毒、就是不知好歹。
我沒看他們。
我轉向端王:「王爺,我不是王家的女兒。」
廳裡一靜。
「我姓徐,父母姓徐。戶籍文書俱在,王爺派人去通州一查便知。他們把我從通州誆回來,連頓熱飯都沒給吃一口,京逼我頂替王沅沅做妾抵債。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我親生父母?我與王家毫無干係,更不是侯府的嫡女。」
王崧噌地站起來:「你再胡說......」
端王把茶盞擱在桌上,蓋子磕出「咣」一聲脆響。
王崧腿一軟,又跪回去了。
我沒停。
「還有一件事。他們說花圃是意外損毀的,可我聽到的卻是,王崧故意的。」
王崧臉煞白:「放屁......」
「王家人都說王爺長相粗鄙,配不上他們金尊玉貴的大小姐。王崧是寧王的人,故意毀了王爺的花圃,就是為了斷了王府的風水氣運。」
滿廳死寂。
06
王崧嘴唇哆嗦著,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王夫人愣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嗷一嗓子撲過來要扯我頭髮:「賤人,你血口噴人,我撕了你的嘴......」
王父攥著拳頭也往前衝:「毒婦,我沒你這樣的女兒。」
王崧朝我撲來,三個人六隻手,恨不得把我當場撕了。
我趕緊撲到端王腳下:「王爺救我。」
端王沒動。
他只掀了掀眼皮。
侍衛嘩啦啦攔上來,把三人擋在三尺開外。
王夫人的指甲還在半空亂抓,罵聲從賤人到毒婦,換了好幾輪。
王父漲紅著臉喘粗氣,王崧被兩個侍衛按住肩膀,膝蓋二次砸在地上。
我對端王說:「王爺明鑑,正常人都會疼惜親生骨肉。可您瞧瞧他們,可有對民女半分疼惜?他們口口聲聲說民女是他們的嫡出大小姐,可為何不給我嫡女應有的待遇?」
王家人集體啞住。
我指著還有那扮柔弱的王沅沅:「王爺,她才是王家真正的王家大小姐,被王家金尊玉貴捧著,他們一心想讓此女攀附寧王,哪捨得賠給王爺做妾?故而想出李代桃疆這個毒計。」
王沅沅一臉驚慌,怯怯弱弱地喊道:「王爺,小女冤枉,她血口噴人......」
「賤人,閉嘴!你給我閉嘴!」王父氣得額冒青筋,恨不得生撕了我。
端王低頭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忽然笑了。
「王家。」他說,「好,很好。」
他抬頭看王崧,像看一條被釘在地上的蟲。
「三萬兩。明早之前送到王府賬房,給徐小姐做辛苦費。少一兩......」
他盯著王崧,面露刀機。
「本王就斷你一條腿。遲一日,斷兩條腿。」
王夫人尖叫一聲「王爺開恩」,王父往前挪了兩步正要求情,端王擺了擺手,侍衛把人拖了出去。
廳裡終於清淨了。
端王側過臉看我,眼神里有審視,也有興味。
「你說能補風水?」
「能。」我站直了,理了理被扯歪的袖子,「花圃救回來,風水也能一併補回來。」
「好!」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你趕緊救吧。」
他上下盯著我,眼裡閃過一絲深意。
「若能救回,本王重重有賞。救不回......」
我從容不迫地截過話:「救不回,就讓王家人陪葬。
」
端王:「......」
我看著端王,認認真真地道:「畢竟,花圃是王崧故意損毀的。冤有頭債有主,就算救不回來,也該找他算賬才是。」
端王盯我半晌,哈哈笑了兩聲。
我又對端王補了一句:「王爺還得做個心理準備。王家,估計捨不得拿出三萬兩銀子。」
端王臉色一沉,冷笑:「放心,只要有本王在,他們不敢不給的。」
「王爺誤會我的意思了。」我輕聲說,「王家捨不得拿銀子,但可以先寫欠條,或是拿人來抵啊。」
端王眯了眯眼:「王崧?本王可沒龍陽之好。」
「王爺不是稀罕王家大小姐嗎?」我微微一笑,「王爺大可放話給他們,要麼,三萬兩銀子一分不少送到王府,要麼,拿王崧兩條腿來抵,要麼......」
我頓了頓,忍下嗜血的笑容。
「讓王家把大小姐送來抵債。」
07
三不過三天時間,我便救活了花圃裡一半的奇珍異卉。
姚黃吐蕊,墨蘭抽箭,連那幾株被連根踩斷的綠萼梅都重新發了新芽。
花圃裡的匠人看我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敬畏,走路都繞著我的水壺走。
可王家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既沒送銀子來,也沒把王沅沅送來。
三萬兩石沉大海,人更是連個影子都不見。
我問張管事。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不鹹不淡:「主子們的事,我們做下人的,哪敢打聽?」
我繼續澆水。
他又補了一句,聲音壓低了半分:「王家好歹是世襲的侯爵,王爺雖是天潢貴胄,也不能全憑心意任意妄為。」
我手頓了一下。
「另外,」張管事看著我,像在遞一把刀子,「王家已經徹底投靠寧王了。王家大小姐,給寧王做了側妃。
皇上的賜婚聖旨,昨日已經下了。」
「姑娘算是白挑唆了。」
這話說得直白,帶著點看熱鬧的意思。
我沒抬頭,只是把水壺傾斜,細細地澆在姚黃的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