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萬色_第10章 田錦兒被人五花大綁地從二樓的闌干外扔了出

山河萬色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木火火

田錦兒被人五花大綁地從二樓的闌干外扔了出來,一根繩索吊著她的腳踝,讓她整個人頭朝下懸在驛館大門上方。

她髮髻散亂,淚珠子不斷往下掉,哭喊聲驚動了半條街。

「爹!救我啊爹——!!我怕......」

田大人聲音都變了調:「住手!都住手!」

黑衣人當即退開,我脖子上的刀鋒挪走了,田錦兒還在半空中晃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理了理衣領,慢悠悠地將目光落回田大人臉上,笑道:「田大人,你若是敢動我一根頭髮,我便讓你這位好女兒為你示範示範,何謂肝腦塗地。」

田大人整個人僵在原地。

就在這時,驛館街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梁國隨從如潮水般湧出,不過幾息工夫,田大人帶的那些人便盡數被制住,刀鋒反架在了他們自己脖子上。

我偏頭看去,謝子懷提著一包糕點站在那裡。

「雍國大臣當街謀刀我梁國丞相,看來雍國國君的意思,是覺得我梁國可欺了?」

他緩緩走到田大人面前,一字一句道:「梁國大軍已陳兵雍國邊界。既然你們想打,那便打。」

田大人腿一軟,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踉蹌著倒退兩步,當場跪了下去。

那雙渾濁的眼裡寫滿了絕望,他明明比誰都清楚,此刻的雍國,已經不起再打一場大仗了。

謝子懷沒再看他,拉著我的手腕便往外走。

我被他一口氣拽到了逍遙居,上了二樓雅間,門一關,他便鬆了手,抱著胳膊坐到窗邊,面朝窗外,留給我一個氣呼呼的背影。

「生氣了?」

我戳了戳他的手背。

他不說話。

我湊近了些:「我心裡有數。田相那人我太瞭解了,他被罷了相,滿腹怨氣無處發洩,必定要來找我麻煩。所以我昨夜便派人去把田錦兒綁了,就藏在驛館樓上,以備不時之需。」

他還是不說話。

我嘆了口氣,放軟了聲音:「那我告訴你我的天定之人是誰,好不好?」

他依舊不看我,但耳朵微微側了過來。

我被他這動作惹得笑出聲來:「前年冬至,你是不是經過了千丈峰?」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片刻後才悶悶地「嗯」了一聲:「救過一對受災的母女。」

「你把她們交給雍軍了?」

「那是雍國國境,又是雍國的百姓,自然要交給雍國。」

「那你當時是不是披了一身紅色的披風?」

他終於動了,緩緩轉過頭來,好看的眼睛裡浮現出疑惑:「你怎麼知道?」

我支著下巴看他:「那是我和我阿孃。我被救起時昏昏沉沉的,什麼都看不清,但就是那一眼,我第一次分辨出了紅色。」

謝子懷愣在當場。他眼中的疑惑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後知後覺的震驚。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像是想通了什麼天大的關節,隨即整張臉垮了下來,懊惱得幾乎要捶桌:「所以,是我讓趙渡撿了這麼大一個便宜!」

我揚了揚眉:「所以阿懷知道我的天定之人是誰了?」

他氣呼呼地別過頭去,耳根卻泛了紅:「你別問我,你要直接說。說出來哄我,我就不為方才的事生氣了。」

我湊到他耳邊,輕輕地喚他:「謝子懷,我的天定之人是謝子懷。」

他的嘴角壓也壓不住地往上翹,卻還要板著臉,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語氣:「這次原諒你了,沒有下次。

我「嗯嗯」兩聲,趁其不備,傾身過去,在他臉頰上極輕地印了一下。

「!!!」謝子懷猛地捂住臉,整個人往後彈了半尺,「你、你這個登徒子!」

我樂不可支:「不及你。哪有人大晚上穿得那般風騷,翻人家姑娘圍牆的?」

他噎住了,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哼!」

我也學他:「哼!」

18

謝子懷一令下去,梁國出兵攻打雍國。

趙渡奉命率雍軍迎敵。可這一仗從一開始便註定了結局。

雍國貴族壓榨百姓,將領貪墨軍餉。普通百姓與士卒苦不堪言。

而數月前,我讓梁國的暗探深入雍國各地,悄悄傳著些不輕不重的話——梁國賦稅輕,百姓日子好,士卒軍餉高。

人都不想捱餓,久而久之,人心依然慢慢有了偏向。

待到戰鼓真正擂響時,雍軍節節敗退。

雍國撐了四十天,終究遣使來議,將三十城盡數割讓。

離開雍國王城那日,馬車轆轆駛過長街,路過丞相府時,見那朱門已被貼了封條。

田家人換了一身粗布囚衣,頸上套著枷鎖,頭髮凌亂。

大約是雍國國君將怒氣盡數洩在了田家身上。畢竟,當初若不是田家那一步步的臭棋,又怎會走到今日的局面。

馬車緩緩駛過。田相夫人忽然抬起了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隔著人群望過來,她踉蹌著朝我的馬車追了兩步,鐐銬嘩啦作響。

我掀起車簾一角,看了她一眼。

那張臉上昔日的高傲與刻薄全被磨平了,只剩下一副枯槁而卑微的可憐面容。她張著嘴,卻始終沒能喊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我將簾子放下了。

馬車繼續向前,將田府、將雍國王城、將那段漫長的黑白歲月一併拋在了身後。

身側的人安靜地坐著,沒有開口,只是將我的手攏進了他溫熱的掌心裡。

後來三年,梁國徐徐蠶食雍國剩餘領土,雍國君臣內鬥不休,趙渡屢戰屢敗,最終在最後一次決戰中兵敗被俘。

雍國滅國那日,僅剩的「淮國」不等梁國大軍兵臨城下,主動遞了降書。

自此,梁國滅雍、滅岱、滅淮,一統天下。

天下初定那陣子,朝務繁重,奏章堆疊如山,我日日與謝子懷在御書房對坐到深夜。

那一日,和平常並無不同。

天還未亮透,我換好朝服,正要往御書房去,謝子懷卻從內殿出來,手裡捧著一方錦盒,鄭重其事地塞進了我懷裡。

我狐疑地開啟一看,差點沒把盒子扔出去......

「陛下!」我把皇后鳳印往他手裡推,「丞相有相印,要這個做什麼!」

他面不改色地又把鳳印塞回來,一本正經道:「丞相,掌丞天子,助理萬機。幫天子保管鳳印,也是你分內之責。」

我瞪著他:「哪個丞相替天子保管鳳印?」

「我梁國的丞相。」他理直氣壯,微微抬了抬下巴,「快收著。」

說完,他湊過來,飛快地在我嘴角印了一下。

退開半步時,他的耳根已經染了薄紅:「快收好,上朝要遲了。」

我低頭看了看掌中那枚沉甸甸的鳳印,又抬眼看了看他。

晨光從殿門斜斜地透進來,將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笑意照得分明。

我將鳳印妥帖地收進袖中,踮起腳尖,在他唇角回了一下。

我們一同笑起來,踏入了那片鋪滿晨光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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