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萬色_第3章 原來田相夫人竟有如此抱負
「原來田相夫人竟有如此抱負?」我不可置通道,「今日她貶低羞辱我,我還以為她是得意於現狀的。」
「有野心的人不一定有好心。」阿懷推了推面具,「承認你做得好,那便是承認她親自教的女兒不如你。」
他小聲說:「夫人嫁入相府前,一手籌算驚豔雍國,以她的家世與資質,本可當上『少府』掌管皇室財政。」
「但據說雍國國君憐她體弱,不忍她勞累,便將她賜婚給瞭如今的田丞相。」
「今日國君估計也是這麼對田錦兒說的。」我嘖嘖道,「真小氣,不想給官位直說了便是,非要惺惺作態。」
此時我們正好走過長廊轉角,十分不巧,我迎面撞上了田丞相和趙渡。
「你在這做什麼?!」他們二位異口同聲。
生怕驚動周圍之人,他們默契地將我架到了一處偏僻花園。
我急著往後看,瞧見阿懷的紅色衣襬跟了上來,才稍稍放下了心。
「清辭,你怎麼在這兒?」趙渡壓低嗓音,「今夜是為慶祝錦兒立功設的宴,不是你該來的。」
田相氣得吹鬍子瞪眼:「你既已入了我相府的門,那便與我相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次逼退梁國大軍的功勞已然落到了錦兒頭上,你莫要弄麼蛾子,若是此事敗露,損了相府顏面,我扒了你的皮!」
我沒有接話,只是愣愣地看著田丞相腰間的相印。
金印紫綬。
繼紅、黃之後,我竟能識出紫色了。
06
一想到是趙渡這位「天定之人」的作用,我心中的氣稍稍散了些。
我忍不住問他:「我以為今日入宮,田錦兒會帶個一官半職回來。」
誰知趙渡和田丞相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噗」
地笑了出來。
田相指著我:「你沒有繼承到我的優點,卻將夫人那『天真』的缺點繼承了個十成十。」
「清辭,這便是你與錦兒的差距,高門貴女,所思所學都要為將來如何光耀夫家考慮,而不是在此異想天開。」趙渡的語氣極溫和,他是真這麼想的,並且想教會我。
方才識出紫色的歡喜瞬間煙消雲散。
我想起隨趙渡的大軍回王城的路上,他曾問我想要什麼賞賜。
其實我想爭一爭「執節尉」一職,來日可繼續做雍國的使臣,出使他國。
只是沒想到,雍國允諾的「女子可做官」竟是個幌子,從君王到文臣武將,無一人放在心上。
倘若今日是我入宮受賞,國君約莫也會擋回我的請求,另外給我指一門婚事。
而我非但不能有怨言,還得謝他的恩典。
我定定地看著趙渡:「你讓我將功勞讓給田錦兒時說過,以後要用我的地方多得是。所以趙將軍的意思是,將來我立再大的功,也只配得幾箱金銀與一樁婚事?」
「這難道不好嗎?」他端的是萬分真誠,「清辭,將來你可以繼續為我出謀劃策,可一旦你有官職,闖了禍,我便不能為你扛了。」
我完全明白了。
「你們去赴宴吧。」我淡淡道,「我這就回房,不會去搗亂的。」
趙渡和田相不放心地瞧了我一眼,下人來通報要開席了,他們才不得已撇下我離開。
我從牆後揪出那抹紅色:「你要贈我的梁國情報是什麼?」
阿懷一愣:「梁國將於秋末再次出兵雍國。」
我也怔住。
梁國國力如今比雍國強盛,上回我能以口舌退兵三十萬,但雍國的國力和兵力都無法支撐我再一次用「邦交」
退兵。
秋末這一仗,雍國幾乎沒有勝算。
阿懷悠悠道:「雍國不出兵,便只能求和,要麼割地,要麼......」
我對上他面具下的眼睛:「和親。」
「阮姑娘大才。」阿懷讚許道,「如今雍國國君只有一個女兒,必然不可能讓公主前去和親,所以他會挑一位家世顯赫的貴女。而如此湊巧,國君今日答應了田錦兒,會許她一樁『好婚事』。」
「相府不會讓田錦兒去和親的。」我喃喃。
「是啊。」阿懷慵懶地靠在月洞門邊,「但相府如今可不止有一個女兒。」
我嘆了口氣,在石凳坐下:「你方才說要替梁國找的人,便是我吧?」
他勾唇笑道:「姑娘可願?」
我沉默良久,搖了搖頭。
他一愣:「他們如此對你,你也不願走,是捨不得田相夫婦?」
我再次搖頭:「捨不得趙渡。」
阿懷頓時斂了所有笑意。
那日之後,我再也沒見到「紅衣謫仙」,想來是真生氣了。
只是我想不通他怎麼就氣成那樣。
07
轉眼便至秋末,梁國果然出兵。大軍壓境,雍國上下如同驚弓之鳥。
一日,田丞相愁眉苦臉地回了府,與夫人和田錦兒關起門說了些什麼。
隨即屋內傳出田錦兒崩潰的哭喊聲:「我不要和親!傳聞那梁國國君兇殘無道,我可是有功之人,陛下怎能讓我嫁給他!」
夫人也哭了:「是啊,能否再求求陛下,我們家錦兒怎吃得了和親的苦。」
我轉身走了,不到一炷香,紛雜的腳步聲果然直奔我的院門而來。
「清辭!」又是趙渡第一個上前,捧起了我的手。
我抬眸,失望地看著他。
自夏末到秋末,這麼久過去了,趙渡隔三差五便會來相府,可我依然只識出紅黃紫三色。
趙渡此刻很是歡喜:「清辭,上回將你的功勞賠給了錦兒,我知你心中有怨氣,如今讓我補償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