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萬色_第4章 看着他身後那滿臉期待的相府一家三口

看著他身後那滿臉期待的相府一家三口，我歪了歪頭:「如何補償?」

「與梁國國君成親!」趙渡激動道,「兩國已經互派使臣定好了吉日，這可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你嫁過去便是王后。」

我挑眉:「哦?這麼好的事，怎麼不讓妹妹去?她比我更上得了檯面。」

田錦兒眼淚汪汪地扯了扯丞相夫人的衣袖。

丞相夫人堆上笑容:「趙將軍不是說了嘛，上回你受了委屈，所以想著補償你。」

「可你們從未承認過我是相府之女。」我聳聳肩,「直至現在，我的文書上依舊是『阮清辭』,而非『田清辭』。」

田相面不改色:「我與陛下說了，你是我與夫人收養的養女，只是老夫人與你有眼緣，便將你接到老宅親自教導，直至老夫人病故，我們才將你接回相府。」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良久，田相夫婦似是要怒了，田相一拍石桌:「你別不識好......」

「我可以嫁過去。」

田相一下噎住，手掌沒來得及收回,「啪」一聲砸在了石桌上，痛得他齜牙咧嘴。

田錦兒與夫人喜上眉梢，趙渡也誇我:「我就知清辭是心??寬廣、為民著想之人。」

「要我嫁也可以，但陛下賞的十箱金銀珠寶要還給我。」我朝他們眨了眨眼，無辜道:「既是以相府之名嫁女，田相與夫人不為我準備些風光的嫁妝，陛下與其他大臣那邊......怕是會懷疑的。」

「不行!」田錦兒氣急敗壞,「那些都是我......」

「行，我答應你。」田相一把摁住田錦兒,「只要你乖乖嫁去梁國，我與夫人會再為你準備十箱嫁妝。」

我點頭應下。

這邊一鬆口，他們像卸了大包袱，一個個地又哄著田錦兒，從我院子裡散了。

院內靜了幾息......

「上回讓你走你不聽，非要留到現在，什麼好處也沒撈著。」

圍牆上又傳來那道熟悉的嗓音。

我回過身，看著趴在圍牆上的那坨赤紅，緩緩向他走去:「誰說沒撈著?『和親』於我來說，也不失為天賜良機。」

「上回你不是說想做官?你當時若是同我走了，如今便是梁國的客卿。」他推了推面具，嘆道:「現在好了，和親去梁國只能入後宮，後宮可不能隨意干政。」

我仰頭:「阿懷能在梁國的朝堂說上話?那你幫我給梁國國君捎幾句話可好?」

他雙手托腮:「什麼話?」

「岱國乃小國，易守難攻，國土卡在梁國與雍國中央。梁、雍二國，無論誰奪下岱國，大軍便可長驅直入對方的王城。」

「阿懷幫我問問梁國國君，他可想借此次和親......」我眉眼一彎，笑眯眯道:「滅了岱國呀?」

阿懷徹底愣了，他在牆上呆了好一會兒，才跳入院中。

「那阮姑娘又想從梁國國君那裡得到什麼呢?」

「我啊......」我勾唇，一個字一個字道:「要當梁國丞相。」

08

和親的日子越來越近，直到離我嫁人還有十日，梁國使臣突然帶來一個訊息。

——梁國國君欲將和親的新娘轉送給岱國，換取岱國獨有的名貴藥材。

雍國朝堂上不少臣子當即被點燃怒火，怒斥梁國無道:

「真是欺人太甚!我國送去貴女給你國當王后，你國竟為了幾株藥材轉送別人，這分明是在打雍國的臉!」

這事就這麼僵住了，直到田丞相回府說了此事，夫人也不可置信。

可田錦兒臉上盡是幸災樂禍與迫不及待:

「爹，姐姐嫁去梁國，那便是梁國的人了，他們要處理自己的王后，那是梁國的內政，我們不好插手。

」

「而且岱國王城在深山之中，姐姐自幼在鄉野長大，若是嫁過去，那就像是回家了啊。」

我沒搭話，靜靜地等著田相夫婦做抉擇。

這時，夫人嘆了口氣:「夫君就與陛下說，讓清辭去吧。若是我們反悔，不讓清辭和親了，那梁國必然又要對雍國動兵。不可因為家事而耽誤了國事啊。」

田相為難地看向我。

我微笑頷首:「都可以。」

當天夜裡，田錦兒笑眯眯地攔住我:「姐姐，聽聞岱國國君比梁國那位更加可怕，每年不知有多少男女死在岱國君王的床榻上。」

「你此番一走，錦兒怕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也笑，附在她耳邊輕語:「不怕啊妹妹，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待我們再遇之時，你還做不做得了千金小姐，那就不一定了。」

她一把推開我:「少在這神神叨叨的，你是爹孃的親女又如何，待你嫁到岱國，相府的畜生都會比你過得好。」

十日後。

我披上嫁衣，坐上了和親的馬車。

趙渡親自將我護送到雍國與梁國的交界，分別前，他在我的馬車前言辭切切:

「清辭，此番變故也是我不曾料到的，我知你熱愛邦交之道，來日我若是遇了困難，定會想辦法給你傳訊息。」

「到時你若幫我解了難題，定會開心的。」

我掀起馬車簾子，輕輕笑了一聲:「趙將軍，無論從哪個方面，你都著實令我刮目相看。」

趙渡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知道，我與清辭乃是知己嘛。」

我沒好氣地把簾子放了下去。

進入梁國國界後，我的馬車被梁國派來的送親隊伍接走

交接完畢，梁國送親隊開始將我送往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