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他的好兄弟後,逼我學乖的丈夫悔瘋了_第15章 15
第15章 15
顧宴清申請了特許離監探親。
他寫了申請報告,寫了兩頁紙,寫了又改,改了又寫,最後交上去的版本很短。
他說他媽要做手術,他是她唯一的兒子,他想去看看她。
他等了七天。
第七天,批覆下來了。同意。
去看守所大門的時候,陽光很亮,他眯起眼睛。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樹是綠的,天是藍的,有一個女人推著嬰兒車從門口經過,車裡的孩子在笑。
他跟著獄警上了車,車開了很久。
他看到了商場、醫院、學校、花店。他看到了一個花店,門口擺著很多花,紅的白的粉的,他不知道那些花叫什麼名字。
他想買一束,但他不能下車。
到了醫院,他媽媽已經做完手術了。
她躺在病床上,臉色很白,頭髮全白了,她看到他,眼淚就掉下來了。
“你怎麼瘦成這樣?”
“沒事。”
“你在裡面吃得好嗎?”
“吃得下。”
“睡得好嗎?”
“睡得著。”
他騙了她,其實他吃不下,睡不著。
他瘦了二十多斤,頭髮白了一半。
媽媽看出來了,但沒有拆穿他,她只是握著他的手,握了很久。
探視時間只有一個小時。
他坐在床邊,聽他媽媽說話,她說樓下超市的雞蛋漲價了,說鄰居家的狗生了一窩小狗,說護工小王人很好。
他聽著,偶爾“嗯”一聲,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他媽又問:“你知道知微來看過我了?”
“我知道。”
“她看起來挺好的,瘦了,但精神很好,她下樓的時候我看到了,時衍來接她,他們在一起了?”
顧宴清點了點頭。
“他對她好嗎?”
“好吧。”
“那就好。”他媽說,“她是個好孩子,應該過好日子。”
顧宴清沒有說話,他媽又握了握他的手。
時間到了,他站起來。
“你照顧好自己”顧媽媽拉住他的手。
“您也是。”
他走出病房,獄警在外面等他。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門已經關上了。
他轉回頭,跟著獄警走了。
他上了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開了很久,他沒有睜開眼睛,他不想看到外面的世界。
四月的時候,傅時衍在院子裡種了玫瑰。
他買了十幾株,紅的白的粉的,在圍牆邊挖了一排坑,一株一株地種下去。
我在旁邊看著他。他挖坑,放苗,培土,澆水。
他的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每一株都種得端端正正的。
太陽很大,他的後背溼了一塊,白襯衫貼在皮膚上,能看出肩胛骨的形狀。
“你累不累?”我問。
“不累。”
“你歇一會兒,我來。”
“你會種嗎?”
“不會。”
“那你坐著看我種。”
他蹲在地上,用小鏟子把土拍實。
陽光落在他的背上,他的頭髮被汗水打溼了,貼在額頭上。
我從屋裡端了一杯水出來,遞給他。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地上,繼續種。
我站在旁邊,看著那排剛種下去的玫瑰苗。
光禿禿的枝幹,還沒有葉子,看不出什麼品種。
但傅時衍說,等到了五月,它們就會開花。
“開花了會很漂亮。”他自信地說。
“你見過嗎?”
“見過,在花店。”
“那你怎麼知道種下去會活?”
“不知道。”
“不知道你還種?”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不試怎麼知道。”
我愣了一下,他繼續種。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他種的玫瑰,不知道會不會活,但他種了,他試了,從來不害怕結果。
五月的時候,院子裡的玫瑰開了。
傅時衍沒有騙我,開花了很漂亮。
紅的白的粉的,擠在圍牆邊,像一片小小的雲霞。
每天早上我都會去院子裡看一看,哪一株開了新的花,哪一株的花苞又大了一些。
傅時衍說我像在數錢,一早上能數好幾遍。
我笑了一下。
他說得對,我確實在數。
不是數錢,是數日子。
從冬天數到春天,從春天數到夏天。
數著數著,膝蓋上的傷好了。
疤還在,但已經不疼了。
下雨天的時候還會癢,但已經沒有以前那麼鑽心了。
傅時衍給我買了一管藥膏,每天睡前幫我塗。
他塗得很輕,怕弄疼我。
“還癢嗎?”他問。
“不癢了。”
“你騙我。”
“有一點。”
他把藥膏的蓋子擰上,放在床頭櫃上。“明天再塗。”
“嗯。”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傅時衍。”他停下來。
“謝謝你幫我塗藥。”
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不用謝。”
夜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我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風聲。
五月的風是暖的,吹得樹葉沙沙響。
我想,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在閣樓裡。
四十度的高溫,沒有水,沒有食物,嘴唇乾裂,紅疹爬滿手臂。
我以為我會死在那裡,我沒有死,傅時衍踹開了那扇門。
他把我抱起來,抱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我就會散掉。
我想起了我的魂魄。
她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也許她變成了那些玫瑰,紅的白的粉的,擠在圍牆邊,在風裡輕輕搖。
我睜開眼睛,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一條金色的線。
新的一天。
我起床,洗漱,下樓。
傅時衍已經坐在餐桌前看財經新聞了,粥已經煮好了,盛在碗裡,溫度剛好。
“早。”他看到我,揚起笑容。
“早。”
我坐下來,端起碗。
“今天有什麼安排?”他問。
“去公司。”
“我送你。”
“好。”
他吃完換了衣服,拿了車鑰匙,站在門口等我。
我穿上鞋,跟他出了門。
陽光很好,五月的陽光不烈不冷,落在皮膚上,剛剛好。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主路的車流。
電臺裡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很慢,歌手的聲音沙沙的。
我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
樹葉是綠的,很綠,綠得發亮。
“傅時衍。”
“嗯?”
“你說明年玫瑰還會開嗎?”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澆水。”
我笑了一下,他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