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他的好兄弟後,逼我學乖的丈夫悔瘋了_第13章 13
第13章 13
顧宴清慢慢習慣了看守所裡的生活。
每天六點起床,疊被子,洗漱,吃早飯。
早飯是粥和鹹菜,粥很稀,鹹菜很鹹。
他以前不吃鹹菜,現在吃了,因為沒有別的。
中午是米飯和菜,菜是白菜炒肉片,肉片不多,白菜很多。
晚上和中午差不多,有時候是白菜,有時候是蘿蔔。
吃完飯,有一個小時的放風時間。
操場不大,繞一圈大概一百步。他每天走很多圈,走得很慢。
有一天放風的時候,他看到一個老人。
老人穿著和他一樣的馬甲,頭髮全白了,背有點駝。
他走得很慢,比顧宴清還慢。
他的腳步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顧宴清走上去,跟他並排。
“你是因為什麼進來的?”老人問。
“挪用公款。”顧宴清說。
“你呢?”顧宴清反問。
“詐騙。”老人笑了,笑得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騙了別人六萬塊。你呢?”
“幾千萬。”顧宴清說。
“你有那麼多錢,怎麼還做這種事?”
“因為......貪得無厭。”顧宴清說。
老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
他們又走了一圈。
老人的腳步還是那麼慢,拖在地上,沙沙沙沙的。
太陽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顧宴清忽然想起沈知微說過的話。
“我喜歡晴天。因為晴天可以去海邊。”
他沒有帶她去過海邊。
她說了一次,他沒有回應,她就沒有再說第二次。
她總是這樣。說一次,他不回應,她就不說了。
她怕他覺得煩。她怕的東西太多了。他讓她怕的東西太多了。
“你結婚了沒有?”老人問。
“結了。”顧宴清說,他頓了一下。“離了。”
“為什麼離的?”
“我把她弄丟了。”
老人沒有說話。
太陽很好,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多,腳步聲混在一起,沙沙沙沙的。
顧宴清又走了幾圈,然後回了監舍。
那天晚上,傅時衍在書房處理郵件,我在客廳看電視。
電視裡在播什麼我不知道,螢幕上的畫面從我眼前過去,我沒有看進去。
我在想魂魄。她已經走了好幾天了,我再也沒有看到她。
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也許她變成了風,也許她變成了月光,也許她變成了春天第一片長出來的葉子。
手機震了一下。是傅時衍發來的訊息。
“廚房有水果。”
我走進廚房,餐桌上放著一盤切好的橙子。
橙子很新鮮,皮薄,汁多,很甜。
我吃了一塊,又吃了一塊。
我端著盤子走到書房門口,門開著,他在裡面看檔案。
檯燈開著,光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睫毛很長,鼻樑很挺,他認真做事的時候很好看。
我敲了敲門框。
他抬起頭。
“橙子很甜。”我說。
“那就好。”
“你吃了嗎?”
“還沒。”
我走進去,把盤子放在他桌上,他看了一眼,拿了一塊,吃了。
“甜嗎?”我問。
“甜。”
他把剩下的橙子吃完了。
“明天想吃什麼?”他問。
我想了想,“面怎麼樣?”
“什麼面?”
“你做的就行。”
他笑了一下。“好。”
我端著空盤子出去了。
顧宴清在看守所裡寫了一張明信片。
他不知道該寄給誰。
他媽老了,不想讓她擔心。
以前的朋友,在他出事之後都消失了。
他想到沈知微。
他把沈知微的地址寫了一半,劃掉了。
他不知道她還在不在傅時衍那裡住。
也許她已經搬走了,也許她去了別的城市,也許她不想收到他的任何東西。
他把明信片揉成一團,扔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撿起來了,把它展開,鋪平。
紙上有了摺痕,字跡也模糊了。
他看了一會兒,又重新寫了一張。
“知微。我在這裡很好。不用回。”
他每天都睡不著,飯也吃不下,瘦了二十多斤,他說“不用回”,但他希望她回。
他希望她回一個標點符號,一個“嗯”,一個“哦”,什麼都好。
最終,這張明信片還是沒有寄出去。
他把明信片折起來,塞進了口袋裡。
放風的時候,他又去了操場。
太陽很好,他走了很多圈。
老人今天沒有來,也許是在別的監舍放風,也許是生病了。
顧宴清一個人走,走得很慢。
他的影子被太陽拉得很長,投在地上,灰灰的,跟著他。
他走完了最後一圈。
太陽開始往下落了。影子很長很長。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
摸到了那張明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