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他的好兄弟後,逼我學乖的丈夫悔瘋了_第14章 14
第14章 14
又一個春天來的時候,院子裡的梧桐樹發了新芽。
我第一次注意到的時候,是三月的一個早晨。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我端著咖啡站在窗前,看到樹枝上冒出了一些嫩綠色的小點,很小,小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但它們就在那裡,一夜之間,冒出來了。
傅時衍從樓上下來,走到我身後。“看到了?”
“嗯。”
“我說過,它會發芽的。”
他說完,轉身去廚房熱牛奶了。
他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學會了煮咖啡,還學會了我喜歡的那種,少糖,多加一份濃縮。
我轉過身,看著他站在廚房裡,穿著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牛奶倒進杯子裡,放進微波爐,按了時間,等著。
他做事的時候很專注,煮牛奶也很專注。
微波爐叮了一聲,他端出來,他嚐了一口,吹了吹,又嚐了一口,不燙了才端過來給我。
“小心點,還有點熱。”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傅時衍。”
“嗯?”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下。“因為我想對你好。”
“沒有別的原因?”
“沒有。”
顧宴清在看守所裡收到了一個壞訊息。
他媽媽住院了。
心臟病,要做手術。
他媽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很平靜,說“沒事,就是一個小手術,你不用擔心”。
他的手在抖,他當然擔心,他是她的兒子,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在裡面,出不去,其實是可以申請特許離監探親,但他沒有把握能被批准,他連一個能幫他寫申請書的人都沒有。
他媽又說:“你別擔心我,你照顧好你自己。”她頓了頓,“知微......她來看過我了。”
他的手停了一下。
“她帶了很多東西來,水果、牛奶、營養品。”
“她說她最近不忙,可以經常來看我,我原本拒絕了,但她說沒事,她比以前瘦了,但精神很好,看起來挺好的。”
“明明受了那麼多委屈,卻還那麼善良,來看我。”
顧宴清握著電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要我幫你跟她說......算了,有機會還是你自己跟她說吧。”
掛了電話後,顧宴清坐在床邊,沉默了很久。
他以為沈知微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他有交集了,沒想到她居然願意去看他媽媽。
不多也對,他雖然對沈知微不好,但是他父母對她很好。
他們很滿意沈知微這個兒媳,門當戶對,又懂事,除了有時候有些小任性但無傷大雅。
林柔剛出現的時候,父母勸過他,好好珍惜沈知微,等真弄丟了她那天,他一定會後悔的。
但是他沒有聽進去,他自信地以為,沈知微永遠不會離開他。
但現在,發生了這麼多事後,她原本可以坐視不理,但是她去看了。
她自己去了。
他躺下來,天花板是灰的,沒有星星。
他把手蓋在眼睛上,手指是涼的,眼眶是熱的。
我去看顧宴清媽媽的那天,是週末。
傅時衍送我去的。
他把車停在老舊的居民樓下,和以前他們居住的環境天壤之別。
自從顧氏倒閉後,顧宴清的父母就不得不從豪宅裡搬了出來,住進環境髒亂差的筒子樓裡。
我對傅時衍說:“你在這裡等我。”
他沒有反對,顧宴清的父母認識他,從小看著他長大,現在這個情況,他不出現或許也是一種善良。
我上了樓,按了門鈴。
門開了,顧媽媽站在門口,看到我,愣住了。
“知微?”
“阿姨。”我笑了笑,“我來看您。”
聽到我的稱呼,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紅了。
“你怎麼來了?”
“聽說您身體不太好,我來看看。”
我把東西放下,水果、牛奶、營養品,拎了一袋子。
顧媽媽拉著我的手,讓我坐下。
她的手很瘦,骨節粗大,指甲剪得很短,手心有薄薄的繭。
她年輕時在工廠上班,退休後也沒閒著,一直在操勞。
好不容易拼出了一份家業,卻沒想到輕易地就被顧宴清給敗了。
顧宴清入獄後不久,他父親就因為抑鬱去世了,現在顧媽媽一個人住在這裡,三室一廳的老房子,牆上掛著顧宴清從小到大的照片。
她給我倒了水,又洗了水果,又拿了一盒餅乾,一個勁地往我手裡塞。
“吃,你吃。你瘦了。”
“沒有,我胖了。”
“哪裡胖了,你看看這胳膊,細的。”她捏了捏我的手腕,“以前就細,現在更細了。”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阿姨,您還是這麼會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她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知微,那個混賬東西他對不起你。”
我沒有說話,她擦了擦眼淚。
“我不是替他說話,他活該,我就是......我就是覺得對不起你。你嫁到我們家五年,我沒怎麼照顧過你,他欺負你的時候,我也不知道。”
“阿姨,不怪您。”
“怎麼不怪?他是我的兒子,他做了壞事,我這個當媽的也有責任。我沒有教好他。”
我想說“您教了,是他沒學好”,但我說不出口,她又哭了。
她留我吃飯,我想拒絕,卻看著她單薄的身影,拒絕的話到了口頭怎麼也說不出來。
給傅時衍發了訊息,讓他先回去,他秒回:“不用管我,我在樓下等你。”
顧媽媽做了糖醋排骨,以前我去她家的時候她常做,因為顧宴清喜歡吃。
今天她也做了,但她說“這是你愛吃的,我記得你愛吃”。
其實是我以前為了顧宴清才吃的,我不愛吃甜的,但我不忍心說。
“好吃嗎?”她問。
“好吃。”
“那就好。”
傅時衍在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沒有催我。
我下樓的時候,他靠在車門上看手機。
我故意問他:“你怎麼不上去吃?”
“你不叫我,我就不上去。”
我笑了一下,“走,回家給你做。”
“你做?”
“你覺得呢?”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繞過來給我開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