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他的好兄弟後，逼我學乖的丈夫悔瘋了_第12章 12

第12章 12

顧宴清被帶進看守所的那天，下著小雨。

雨不大，但是很冷，冷到骨頭裡那種冷。

他下車的時候，雨絲打在臉上，他打了個哆嗦，獄警在後面推了他一下。

“走。”

走進大門，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很悶，像什麼東西被合上了。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門是鐵灰色的，上面有一個小窗戶，能看到外面。

外面在下雨，天是灰的，什麼都看不清。

跟著獄警往前走，走廊很長，燈是白色的，照得人頭暈。

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裡迴響，一下一下的，像心臟在跳。

顧宴清忽然想起婚禮那天，沈知微從紅毯那頭走過來，穿著白色婚紗，捧著一束百合花。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頓的，像是在把每一步都刻進記憶裡。

走到他面前時，把手放在他手心裡。

“我把我的手交給你了。”

他握住了，最終卻鬆開了。

他鬆開她的手很久了。

“到了。”

獄警停下來，開啟一扇門。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馬桶。

床是鐵的，鋪著一張薄薄的墊子。

桌子是鐵的，焊在地上。

馬桶是白的，但沒有蓋子，牆是灰的，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盞燈，用鐵網罩著，燈是白的，很亮，亮到刺眼。

他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他站在房間中央，不知道該幹什麼。

他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待過了。

以前有沈知微，後來有林柔，再後來有秘書、有助理、有司機、有保鏢。

他身邊永遠有人，現在沒有了，現在他一個人，四面牆，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馬桶。

床墊很薄，他坐下來能感覺到下面的鐵架。

彈簧硌著他的屁股，他動了一下，換了個姿勢，還是硌。

他想，沈知微在冷庫裡，是站了一整夜？她穿著單薄的絲綢睡裙，零下十八度，她有沒有坐下來？坐下來會不會更冷？

他不知道，他從來沒有問過。

她從冷庫裡出來的時候，休克了六個小時，他在病床邊守了多久？他沒有守，他在家陪林柔吃早餐。

床很短，他的腳伸到了床沿外面，他縮了一下腿，腳踝碰到了床尾的鐵架，冰的。

他想，沈知微在閣樓裡躺過嗎？

還是靠著牆坐著的？

她的膝蓋有傷，坐久了會疼，她有沒有躺下來過？

他一直在想沈知微。

他欠她的太多，多到用一輩子都還不起。

我去了趟醫院，去複查身上的傷。

傅時衍要陪我去，我說不用，我自己去。

他看了我一眼，沒有堅持，但等我下樓的時候，車已經停在門口了。

“你不是說不用嗎？”我站在車旁邊。

“我說的是你不用。我沒說我不用。”

他繞過來，給我開了車門。

醫院裡的人很多，掛號視窗排著長隊。

傅時衍讓我坐著等，親自去掛號。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有一個女人挺著大肚子，她老公在旁邊扶著她，手裡拿著一個水杯，問她“喝不喝”，她搖頭。

他問“餓不餓”，她搖頭。

他問“要不要我去買點吃的”。

她笑了：“你坐下吧，別轉了，我頭暈”。

坐下後，他又問她“你真的不喝嗎”。

我笑了一下，傅時衍掛了號回來，看到我在笑。

“笑什麼？”

“沒什麼。看到一對夫妻，挺有意思的。”

他看了那對夫妻一眼，沒有說什麼，在我旁邊坐下。

我們坐著等了一會兒。

那個孕婦站了起來，男人馬上跟著站起來，扶著她。

女人說“我去個廁所”，男人說“我陪你”。

女人說“不用”，男人說“萬一摔了呢”。

女人又笑了，說“我又不是老太太”。

男人說“你不是老太太，你是大肚子”。

女人打了他一下，很輕，打在他胳膊上。

他們走遠了。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上揚，傅時衍朝我的視線看了一眼，放下手機，看著我。“你以後懷孕我也會這樣保護你的。”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臉頰一熱，低下了頭，“說什麼呢。”

他認真地看著我：“我是認真的，但是如果你不想，我也不會勉強。”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一時間有些恍惚。

這時護士叫到我的號，我站起來，傅時衍也站起來。

“我陪你上去。”

“不用。”

“我陪你。”

我上樓了，他走在我後面。

換藥的時候，護士把舊紗布揭下來，膝蓋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

紅紅的一片，邊緣結著黑色的痂。

護士用碘伏擦了一下，疼，我皺了一下眉。

“很疼？”傅時衍皺起眉。

“沒事，不疼。”

換完藥，護士貼了新的紗布，膠帶粘在皮膚上，有點緊。我動了一下腿，不太舒服。

“好了。”護士說，“過兩天再來換。”

我走出換藥室，傅時衍立刻上前摟住我，動作自然，他目光落在我的膝蓋上。

“還疼嗎？”他問。

“不疼了。”

“你說不疼的時候，都是在騙人。”

我愣了一下，他看出來了，他什麼都看得出來。

“有一點疼。”我說。

他半蹲下身，將我抱起來。

“走吧，回家。”

電梯裡，我透過他的肩膀看著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寬，背很直。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我好像一直沒有問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