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皮師（小阿柒）_第10章 是你

「是你，為佔皇權，毀我姻緣，將我禁錮在紅牆黃瓦之下，卻任由你的賤人宮妃燒了我的行宮，毀了我的愛女。」

「我做了一世傀儡賢后，唯一的願望便是為玉珠換副安好的皮囊。我愛女之心，何錯之有！」

「天下萬民皆受雲家庇護，為我玉珠獻出幾張皮囊有何不可！」

我俯視著她，聲音又冷又厲：

「你們口口聲聲說愧疚、說深情，可骨子裡全是自私與殘忍，她身上這張皮囊，哪一寸不是旁人的妻女？」

「那些女子，也是別人捧在手心的珍寶，是家中的樑柱，是父母的心頭肉，是兒女的倚仗。

你的愛女之心，便讓天下人妻離子散。奪她們的皮肉，害她們的性命，將她們的痛苦，當成你們彌補虧欠！

用百條冤魂、無辜女子的性命，換你們一時的安穩與圓滿，你們配嗎？她受得起嗎？」

「她今日慘相，何嘗不是作孽的報應！」

雲將軍捂著涓涓流血的咽喉，沉痛看向蜷縮得宛若血鬼的玉珠。

玉珠扯著嘶啞的喉嚨厲聲吼道：

「滾！」

「我這輩子，最噁心的便是做了你這般縮頭烏龜的女兒。」

「愛她，卻不敢與帝王爭奪，背後與她苟且生下見不得光的我。愛我，給不了我庇護，卻生了個比我更健康完好的賤婢。」

「你便是送她做我墊腳石，要我奪了她的康健，用著她的身份踩著無用的傀儡萬人之上，也不過讓我更噁心你的無恥與下作。」

「做你女兒，才是我一輩子的恥辱！」

雲將軍轟然跪地，滿面痛楚。

舐犢之情，曾有人望眼欲穿。

可他，從來沒拿正眼瞧過她。

隱忍許久的帝王冷冷掀開了眼皮：

「將他們給朕拖去地牢！」

20

帝王之怒，伏屍百萬。

我記得的，不能沾染因果。

那些百姓悲痛欲絕，紛紛花重金買通獄卒，只求能親手給那些惡人最生不如死的報復，以慰親人在天之靈。

曾經有眼無珠、助紂為虐的將軍，被生生挖去雙目，扔進地牢，與蛇蟲鼠蟻相伴五年。

每日血魂雪嬋都會去地牢看他，引無數厲鬼纏擾，讓他嚐盡魂魄被撕扯的苦楚。

直到十年之後，他身心俱裂、生不如死，才將他拖出地牢，五馬??屍，落得個不忠不義、遺臭萬年的罵名。

高高在上的皇后，被囚禁於陰冷地牢，往日的榮華富貴盡數消散。

唯有一具具慘死女子的血魂，夜夜繞其左右，追魂索命，淒厲的哀嚎日夜不絕。

她被嚇得魂不附體，日漸憔悴，熬得形容枯槁、生不如死。

最終十年熬透油盡燈枯，才在無盡的恐懼中死去，屍??在陰冷潮溼的地牢裡腐爛發臭，許久才被人發現，連收屍都無人願意多瞧一眼。

作惡多端的玉珠，渾身潰爛生蛆，肌膚一寸寸腐爛脫落，宛若被千刀萬剮般痛苦。

可我偏不叫她痛快死去，而是吊著她的性命，將她關在一間滿屋都是鏡子的屋子裡，讓她日日看著自己潰爛不堪的模樣，日日承受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摺磨。

這般精神凌遲，整整持續了十年, 直到她爛得只剩一把骸骨，才在無盡的痛苦與絕望中, 悽然嚥氣。

蕭允終究沒做到對我的承諾, 這是我與他之間的因果，欠了我的, 欠了舒月的, 我必讓他千倍百倍償還。

我取來勾魂刀，每日讓人一刀刀切在他的肉體與魂魄之上，每一刀都精準刺骨, 攢夠九九八十一刀，讓他痛到極致、生不如死，卻又故意留他一口氣。

待到次日, 再重複這般折磨，日復一日, 永無停歇, 讓他在無盡的痛苦中，償還所有罪孽。

直到最後只剩一口氣了, 我慢刀子剜心，讓他受盡痛楚而死。

還有那助紂為虐、出賣舒月所有的丫鬟，我將她的皮肉一寸寸劃爛, 鮮??淋漓, 再將她活生生沉下東海，讓她死無全屍。

更讓她的靈魂被永生永世鎮壓在海底的陰冷黑暗之中，不見一絲光亮，日日承受著海底的陰冷與孤寂，受盡永無止境的煎熬, 永世不得超生。

21

報完仇後, 雪嬋也進入了輪迴。

我用功德加持，亦為她換了圓滿來生。

那是他們的結局。

我的善心, 因舒月而起；

我所積的每一分功德，也都因她而得。

此後, 我便日日守在菩薩面前，誦經祈福, 行善積德, 一言一行皆循善道，只為替她求一世安穩, 求一個圓滿來世。

直到五年後, 寺廟裡來了個小姑娘。

她指著舒月的相，衝她娘道：

「娘，她與我長得真像。」

我抄經書的手一頓。

那夫人我見過。

是性子極好的高門貴女, 家風好，學識高, 為人正派。

與青梅竹馬喜結連理後, 在菩薩面前祈求多年才得了一女。

舉家將其捧得宛若眼珠子一般, 矜貴極了。

嘩啦啦, 一顆珠子滾到了我的腳邊。

我彎下腰身去撿，一抬頭，與那個像極了舒月的小姑娘對上了視線。

她眉眼彎彎, 噙著甜甜的笑意。

滿頭春光從廟外的枝頭漫進來，落在她光潔的小臉上。

「姐姐，也喜歡珍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