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皮師(小阿柒)_第7章 我失望至極

我失望至極,站起身來:

「既是百人坑,便是找不到了。」

丫鬟怕我走,急了:

「雲雪嬋不一樣,她被??虐至死。死後以米糠塞住了口鼻,不許她伸冤叫屈。還被鐐銬加身,讓她生生世世為奴為婢,與所有人都不一樣。」

雪嬋垂著頭,攥著的拳頭在發抖。

我舒了口氣,凜然轉身。

丫鬟一把拽住了我的腳腕:

「你救我的事,還作數嗎?」

我望著她背上的冤魂,嗤笑出了聲:

「那些仍有一口氣的女子,求著你放她們一馬時,你可曾手軟過?」

丫鬟一驚,我已一腳踢開了她的手。

「你本是助紂為虐的惡魔,我是多傻才會與你做交易!」

「你便是死了,都會被冤魂撕食,來報血仇。那是你的因果,好生受著吧。」

15

寧家家大業大,深夜挖個亂葬崗還是不在話下。

我讓雪嬋守在我的房中,以防蕭允來探時,指著床邊的鈴鐺交代道:

「若有人來尋我,起風吹響她,我便會速速回府!」

雪嬋應下後,我墨色斗篷一揮,身形轉瞬便隱沒在沉沉夜色之中。

午夜時分,正是我靈魂出竅的最佳時機。

亂葬崗裡有許多腐屍。

那些女子,皆是些如花似玉、鮮活明媚的妙齡少女,本該擁有錦繡前程、自在芳華,卻遭此世間最殘忍的屠戮!

她們被剝去皮肉後,拽出了生魂,與寒土為伴,與孤魂為伍。

被陣法鎮壓,投胎都難。

一層層,堆成了屍山怨海。

精壯男子們帶著護身的符篆挖了許久,幾十具屍??橫陳在亂葬崗上,早已沒了完整的身形——

皮肉潰爛發黑,一塊塊從骨頭上脫落,黏著腥臭的泥土與腐草,臟器外露,蠅蟲在屍身之上亂爬,惡臭燻得人幾欲窒息。

有的屍骨殘缺不全,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顯然死前遭受過極致的折磨;

有的顱骨碎裂,眼窩空洞,彷彿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與絕望;

還有的屍身被蟲蟻啃噬得只剩大半骨架,唯有零星的腐肉掛在骨縫之間,觸目驚心。

饒是見慣各種慘死惡鬼的走陰師,目睹這般景象,也忍不住渾身震顫,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驚痛與憤懣。

直到取出幾十具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屍??後,才找到了那具被鐐銬加身的扭曲屍骸。

我忙催促走陰師,清理掉她嘴裡的米糠,開啟身上的枷鎖,將她禁錮的靈魂徹底釋放。

可鬼婆的手剛落在屍??的口鼻上,便像被烈火燙了一般迅速收回。

她衝我驚恐道:

「被人下了詛咒陣法,破陣之時,對方必有感知,會遭反噬!」

我想起假雪嬋那雙淡漠黑眸裡的凜然冷意,便怒火滔天:

「破!」

鬼婆不再猶豫,她擺起破陣之法,一瞬間冷風四起。

直到滿頭大汗的走陰師一聲成了,我一口氣還沒鬆下,手腕的鈴鐺便驟然響起。

果然破陣時驚動了假雪嬋,他們懷疑上了我。

我交代走陰師:

「務必都安穩超度走。靈力不夠,我便是舍盡修為也定助你一臂之力。」

說完黑袍一揮,魂魄回體。

門啪嗒一聲被推開。

披著外衣打著哈欠要開門的我,與蕭允和假舒月撞了個滿懷。

蕭允一愣,審視著我的神色問道:

「舒月做了噩夢,非要來看看阿姐。阿姐為何遲遲不肯開門?」

我打著哈欠攤開了掌心:

「東宮巡視的腳步聲太吵,我塞著耳朵呢。

「舒月可是被偏院的那人嚇著了?也是,一碗湯而已,小題大做,竟打死了那個丫鬟。你膽子小,日後離她遠點!」

我說得若有其事。

二人掃視了一圈我不曾動過的關死的門窗,才悻悻而去。

門再次被關上時,我才看向床邊的雪嬋,顫抖著問道:

「舒月沒在亂葬崗裡。她在何處?」

雪嬋驀地看向我,帶上了悽然的哭腔。

懷璧其罪,舒月臉上的縫魂絲,成了她的催命符。

偏院裡的女人渾身潰爛,她需要換皮,而舒月臉上的縫魂絲,便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借雪嬋的身份,以東宮為屏障,行損陰德的換皮之術,何其歹毒的算計。

只可惜,終究不如人意。

他們便對舒月嚴刑拷打,渾身骨碎再無好皮,被逼問換皮師的下落。

舒月與我有過約定,今生今世,我的身份與過往務必對任何人都守口如瓶。

她誓死不肯交代換皮師的下落,又在層層魂魄剝離術的毀天滅地的疼痛裡,怕自己承受不住成了??我的刀,便趁人不備觸柱而亡了。

江河載著她的屍骨遠去,從此,她與我,再難重逢。

她魂魄離開東宮時,求著血魂雪嬋,務必帶我去那偏院,逃離惡人的魔爪。

我的舒月,是世間最好的姑娘。

她不過是一具凡人之軀,沒有通天的本領,沒有堅硬的鎧甲,卻甘願以命相護,拼儘自己的一切,以死護我周全。

我擦掉面頰滾燙的淚珠,取出了枕頭下的刀。

這東宮的惡人,該削皮切肉來還我血仇了。

16

可我剛要出門,便被雪嬋攔住:

「她說,勿忘本心,積善成德。

「若你大開??戒,毀了多年修為,她拿命護你的意義何在?」

「世間因果世間了,你的修行才是她的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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