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皮師(小阿柒)_第7章 我失望至極
我失望至極,站起身來:
「既是百人坑,便是找不到了。」
丫鬟怕我走,急了:
「雲雪嬋不一樣,她被??虐至死。死後以米糠塞住了口鼻,不許她伸冤叫屈。還被鐐銬加身,讓她生生世世為奴為婢,與所有人都不一樣。」
雪嬋垂著頭,攥著的拳頭在發抖。
我舒了口氣,凜然轉身。
丫鬟一把拽住了我的腳腕:
「你救我的事,還作數嗎?」
我望著她背上的冤魂,嗤笑出了聲:
「那些仍有一口氣的女子,求著你放她們一馬時,你可曾手軟過?」
丫鬟一驚,我已一腳踢開了她的手。
「你本是助紂為虐的惡魔,我是多傻才會與你做交易!」
「你便是死了,都會被冤魂撕食,來報血仇。那是你的因果,好生受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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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家家大業大,深夜挖個亂葬崗還是不在話下。
我讓雪嬋守在我的房中,以防蕭允來探時,指著床邊的鈴鐺交代道:
「若有人來尋我,起風吹響她,我便會速速回府!」
雪嬋應下後,我墨色斗篷一揮,身形轉瞬便隱沒在沉沉夜色之中。
午夜時分,正是我靈魂出竅的最佳時機。
亂葬崗裡有許多腐屍。
那些女子,皆是些如花似玉、鮮活明媚的妙齡少女,本該擁有錦繡前程、自在芳華,卻遭此世間最殘忍的屠戮!
她們被剝去皮肉後,拽出了生魂,與寒土為伴,與孤魂為伍。
被陣法鎮壓,投胎都難。
一層層,堆成了屍山怨海。
精壯男子們帶著護身的符篆挖了許久,幾十具屍??橫陳在亂葬崗上,早已沒了完整的身形——
皮肉潰爛發黑,一塊塊從骨頭上脫落,黏著腥臭的泥土與腐草,臟器外露,蠅蟲在屍身之上亂爬,惡臭燻得人幾欲窒息。
有的屍骨殘缺不全,四肢扭曲成詭異的角度,顯然死前遭受過極致的折磨;
有的顱骨碎裂,眼窩空洞,彷彿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與絕望;
還有的屍身被蟲蟻啃噬得只剩大半骨架,唯有零星的腐肉掛在骨縫之間,觸目驚心。
饒是見慣各種慘死惡鬼的走陰師,目睹這般景象,也忍不住渾身震顫,眼底翻湧著難以掩飾的驚痛與憤懣。
直到取出幾十具腐爛得不成樣子的屍??後,才找到了那具被鐐銬加身的扭曲屍骸。
我忙催促走陰師,清理掉她嘴裡的米糠,開啟身上的枷鎖,將她禁錮的靈魂徹底釋放。
可鬼婆的手剛落在屍??的口鼻上,便像被烈火燙了一般迅速收回。
她衝我驚恐道:
「被人下了詛咒陣法,破陣之時,對方必有感知,會遭反噬!」
我想起假雪嬋那雙淡漠黑眸裡的凜然冷意,便怒火滔天:
「破!」
鬼婆不再猶豫,她擺起破陣之法,一瞬間冷風四起。
直到滿頭大汗的走陰師一聲成了,我一口氣還沒鬆下,手腕的鈴鐺便驟然響起。
果然破陣時驚動了假雪嬋,他們懷疑上了我。
我交代走陰師:
「務必都安穩超度走。靈力不夠,我便是舍盡修為也定助你一臂之力。」
說完黑袍一揮,魂魄回體。
門啪嗒一聲被推開。
披著外衣打著哈欠要開門的我,與蕭允和假舒月撞了個滿懷。
蕭允一愣,審視著我的神色問道:
「舒月做了噩夢,非要來看看阿姐。阿姐為何遲遲不肯開門?」
我打著哈欠攤開了掌心:
「東宮巡視的腳步聲太吵,我塞著耳朵呢。
」
「舒月可是被偏院的那人嚇著了?也是,一碗湯而已,小題大做,竟打死了那個丫鬟。你膽子小,日後離她遠點!」
我說得若有其事。
二人掃視了一圈我不曾動過的關死的門窗,才悻悻而去。
門再次被關上時,我才看向床邊的雪嬋,顫抖著問道:
「舒月沒在亂葬崗裡。她在何處?」
雪嬋驀地看向我,帶上了悽然的哭腔。
懷璧其罪,舒月臉上的縫魂絲,成了她的催命符。
偏院裡的女人渾身潰爛,她需要換皮,而舒月臉上的縫魂絲,便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借雪嬋的身份,以東宮為屏障,行損陰德的換皮之術,何其歹毒的算計。
只可惜,終究不如人意。
他們便對舒月嚴刑拷打,渾身骨碎再無好皮,被逼問換皮師的下落。
舒月與我有過約定,今生今世,我的身份與過往務必對任何人都守口如瓶。
她誓死不肯交代換皮師的下落,又在層層魂魄剝離術的毀天滅地的疼痛裡,怕自己承受不住成了??我的刀,便趁人不備觸柱而亡了。
江河載著她的屍骨遠去,從此,她與我,再難重逢。
她魂魄離開東宮時,求著血魂雪嬋,務必帶我去那偏院,逃離惡人的魔爪。
我的舒月,是世間最好的姑娘。
她不過是一具凡人之軀,沒有通天的本領,沒有堅硬的鎧甲,卻甘願以命相護,拼儘自己的一切,以死護我周全。
我擦掉面頰滾燙的淚珠,取出了枕頭下的刀。
這東宮的惡人,該削皮切肉來還我血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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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剛要出門,便被雪嬋攔住:
「她說,勿忘本心,積善成德。
」
「若你大開??戒,毀了多年修為,她拿命護你的意義何在?」
「世間因果世間了,你的修行才是她的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