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皮師(小阿柒)_第6章 偏院戒備森嚴

偏院戒備森嚴,佩刀上皆帶著弒鬼的密紋。

我進不去,可有人會出來的。

不久後,雲將軍班師回朝。

太子蕭允在東宮設宴,為將軍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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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上,那個藏在偏院裡的女子終於走到了光下。

她緞衣無華,暗紋藏貴;珠飾極簡,素簪顯儀。

看似靜而不爭,處處被太子妃壓了一頭。

可她不經意間與我對視的那一瞬,眸光冷銳如刃,鋒芒畢露。

唇邊那抹極淡的笑意還未及捕捉,她已漠然收回目光。

彷彿方才那道餓狼窺獵般的眼神,不過是我的一場錯覺。

她自稱身弱,帶著濃濃的藥味。

可我還是察覺到了被藥香壓制下的一絲血??。

她身上總是帶著血??。

那夜是,今日還是。

那是怎樣的傷,腥而惡臭!

她坐在將軍對面,二人久別重逢,疏離地噓寒問暖。

將軍愛女心切,關懷的話笨拙又綿長,看得人眼熱。

真正的雲雪嬋落寞地站在我身邊。

她遙遙看著自己的父親,將一箱箱千里之外帶回來的戰利品,堆滿了別人的院子。

雪嬋,又在落血淚。

下一瞬,我驟然探出的珍珠打了丫鬟的腿。

那丫鬟一個不穩,將一碗熱湯盡數潑在假雪嬋華貴的衣袍上。

湯水滾燙,假雪嬋匆忙起身抖著裙襬上的湯汁,從容的臉上一瞬間血色全無。

蕭允的怒斥、匆忙叫來的專屬太醫,與管事指著丫鬟鼻子的大罵,亂成了一團。

可只有我,宛若雕塑一般。

一動不動地盯著假雪嬋不經意間露出的潔白脖頸上,那根細細密密的蜿蜒穿梭於皮肉的縫魂絲。

旁人看不見,我卻再熟悉不過。

那根替她縫下整張麵皮的線,是我耗損自身修為凝化而成,細細密密地縫在了舒月早已潰爛的面頰之上。

那人用了雪嬋的整張臉皮,也用了舒月的縫魂絲。

我??心驟起,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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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把掏心的靈力打出去時,輕飄飄地被她??口的玉擋開了。

落在桌上的茶碗邊,啪嗒一聲脆響。

所有人驀地看向茶桌,雪嬋迅速帶起一陣風,掀翻了杯盞。

「是風!」

假舒月的一句話,讓眾人皆鬆了口氣。

湯碗並不燙手,可假雪嬋不過沾染了些許,便亂了陣腳,慌亂地被送回了院子。

我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她衣裙下藏著的半個身子,早已潰爛不堪。

那個貼身伺候她的丫鬟,被押跪在地,一板子一板子打得??肉模糊。

那夜,陣法被破後,偏院裡丟出了幾具死屍,是她經手處理掉的。

真正的雪嬋被丟在哪裡,只有她知道。

丫鬟被打得只剩一口氣,被丟去了柴房等候發落。

我站在陰影裡,遙望偏院裡的燈光。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將軍步履沉重,緩緩停在了我身後。

「何意?」

我靜默轉身,與他四目相對:

「我要真相和報仇。將軍不想要嗎?」

他是刀口裡??出來的將軍,對血??與傷痕再是敏銳不過。

那故意壓著血??的草藥味道,我不信他不懂。

我故意打翻的湯碗,讓假雪嬋露出了那根與雪嬋截然不同的手指。

將軍聞到了血??味,也看到了手指,更懂我的暗示。

便跟我到了這裡。

我毫不避諱,一字一句道:

「雪嬋死了,但是她的魂魄此時此刻正站在你身後,流著血淚叫疼。

雲將軍一瞬間血色褪盡。

他瞳孔震顫,目光死死鎖著我:

「她可有說什麼!」

我輕輕掀起眼皮,繼而搖搖頭:

「她慘死後被米糠塞嘴,有冤難言。」

將軍陷入沉思,眉頭微擰,紅血絲爬滿眼尾,卻沒讓悲痛砸下來。

只定定望著我,語氣低沉而懇切:

「你知道是誰?」

我轉過身去,將視線重新投向燈火微亮的東宮偏院:

「東宮裡,藏著一群吃人的妖怪。」

「我要與將軍一起,??了它們!」

「將軍敢嗎?」

將軍一怔。

隨著我的視線看向偏院時,薄唇緊抿,繃成了一道鋒利的直線。

而後,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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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走後,我回望雪嬋時,再不曾開口問過一個字。

只趁人不備悄然穿門而過,進了柴房。

那個??肉模糊的丫鬟,若不得醫治,必死在今夜。

她艱難地掀起眼皮,一見是我,又失望地垂下了眸子。

我俯視著趴在地上只剩半條命的她,開出了我的條件:

「能不能活,或者要不要求個好死,在你!」

那丫鬟虛弱地瞥了我一眼:

「你要如何?」

我蹲下身子,靠近她:

「我只要找到雲雪嬋的屍??!」

一句話,丫鬟驀地將瞳孔瞪得老大。

我繼續道:

「你可以什麼都不說,可當我走出這道門時,我便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告訴了我雲雪嬋的慘死。」

「屆時,她便不會讓你死,而是讓你生不如死。」

丫鬟的身子在發抖。

假雪嬋的手段,她比誰都清楚。

她見過那麼多慘不忍睹的血身子,或死或活,被一股腦處理得乾乾淨淨。

她不敢賭,也輸不起。

於是拽著我的裙襬,問我:

「你當真能救我?」

我哂笑一聲,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她便帶著向死而生的決絕,將埋藏所有屍身的百人坑告訴了我。

可她到底只是個外院的丫鬟,屋裡的事與我的舒月,她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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