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皮師(小阿柒)_第2章 姐姐
姐姐,救我!」
姐姐?
我愣了愣。
好久沒聽到有人叫我姐姐了。
我的夫君為心上人李代桃僵,割了我的腦袋後,一把火燒了我全家。
幼妹也是這般,在大火裡歇斯底里衝我喊道:
「姐姐,救我!姐姐救我啊!」
布帛撕碎的聲音,與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喊混在一起。
我沒有腦袋,卻被恨意吵得腦仁兒疼。
於是,帶著滔天的怒意,我像撕了夫君全家一般,冷冷地拍了拍人後著急忙慌解褲腰帶的莽漢的背。
他不耐煩地聳了聳肩膀:
「我都排最後了,你還拍我做什麼!」
話音落下,他好像想起了什麼。
猛地一回頭,與我沒有腦袋的脖子撞了個正著。
映著他的慘叫,我快準狠地一利爪,掏了他的心。
在鮮血飛濺中,快活地把那顆心臟塞進了自己的??腔裡。
呀,撲通撲通地跳,我簡直和活人一樣。
換個皮囊,我就能裝人啦,真好。
另外兩人駭然回頭時,下意識就想跑。
可到了我的地盤,能不能走,只能我說了算。
我寬袖一揮,卷著二人肥碩的身子,狠狠砸在了土地公的泥胎上。
嘩啦一聲碎響,兩個人狠狠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痛得蜷縮成了一團。
小姑娘裹著破衣裳,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卻不知哪裡來的狠勁兒,竟撲過來,抄起地上的木棍,衝向二人身前,咬著牙便是一頓猛砸。
只砸得兩個腦袋??肉模糊,??漿混著血流了一地。
才手一鬆,木棍與她一起跌落在地。
她哇哇大哭:
「我沒有選擇。他們不死,我就活不成了。爹孃,舒月好怕!」
我嘖嘖嘆氣:
「你好怕,我好虧!三副身子,一副被掏了心,不完整。
兩個沒了腦袋,和我一樣,也用不成。」
「等了幾百年,以為能借屍還魂,又白忙了!」
小姑娘愣了愣,抬起那張猙獰的臉,堅定地看向我:
「姐姐,我的命是你救的。無論你是好鬼還是壞鬼,我都欠了你一條命。」
「等我回去,??了謀財害命的大房一家報完血仇,我就回來把我的命留給你!」
我略一沉思,倒吸涼氣:
「傻孩子,你大伯一家,就沒一具長得好看的活屍能借給我用了?」
小姑娘眼睛一亮,斬釘截鐵:
「有!要毀我清白、奪我婚事、佔我嫁妝與家業的好堂姐。」
「她不僅生得貌美,還自小與我親近。一身矜貴的皮肉都是靠祖母搶我孃的嫁妝養出來的,扒下來給恩人姐姐用,再合適不過!」
她這麼大方,連姐姐都願意給我。
我也不小氣,從亂葬崗裡撕了一塊皮,坐在破廟裡以修為為針、法力為線,一針一線,幾乎用盡我的修為,為她補好了那張清麗的臉。
唯一的線頭收不掉,被留在舒月的頜角下。
她曾開玩笑說:
「便是我走丟了,阿姐摸著我的臉,也能從那個線頭上找到舒月。」
04
後來的事,順理成章。
她撕碎了鎮壓我的符篆,撐著傘,帶我走出了破廟。
走回了富商寧家的後院。
舒月爹孃死得早,寧家人拿她娘嫁妝裡的富貴養著一窩白眼狼。
最後還被謀財害命,搶她的富貴前程。
這樣的白眼狼,與被我護在羽翼下長大,卻為奪我夫君、??我爹孃、割我頭顱的表妹何其相像。
所以,為了孤立無援的舒月也好,為了我要的那副身子也罷。
我與舒月人鬼結盟,共謀美好餘生。
我半夜鑽進她祖母的院子裡,在她祖母拍著桌子咒罵幾個賊人無用,讓小賤人回了府時。
氣吹滅油燈,在眾人手忙腳亂點燈時,一把掐住了老東西的脖子。
在她駭然地瞪大眼睛,對著我的無頭身子發抖時,輕輕一擰,咔嚓一聲擰斷了她的脖子。
她像斷了脖子的雞,軟塌塌地從太師椅上滑落。
燈火一亮,只剩她嘴角溢位的血,和眼底尚且不曾收回去的驚恐。
老東西死了,舒月的大伯又擺著一家之主的架子來吆五喝六,要拿舒月爹孃的銀錢撐體面辦喪事。
我便與舒月在咬牙切齒裡,深夜攔住了他的去路。
舒月出其不意地掏出棍棒,一棒將她倨傲的大伯打落水後,死死踩在他頭頂上,任由他掙扎、翻滾與鬧騰,硬是將其活活淹死。
一家死兩個,大房母子尚且不知悔改,竟責怪舒月命裡帶煞氣,禍害了全家。
我們便不做不休。
當晚,我便鑽進靈堂裡,一口氣吹翻了蠟燭。
在舒月的伯母與堂兄大叫著有鬼,踉蹌著往門外狂奔時,我寬袖一揮,啪嗒一聲,關死了門窗,生生將二人燒死。
害死舒月爹孃的罪魁禍首都沒了。
我就帶著沒頭的身子,撲向要毀她清白的堂姐寧觀雲的床榻。
她還在燈下給舒月的竹馬寫信,字字句句都將禍水東引,為舒月招來大仇恨。
我便冷嗤一聲,拖著她的腳腕,在舒月捧著茶碗看好戲時,風風火火地拖著寧觀雲滿屋子亂甩!
甩得她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要翻出來了,我才手一鬆,順手就將人丟回了木床上。
在她齜牙咧嘴剛要爬下床時,我歘地一下從床底下伸出了沒頭的脖子,衝她桀桀桀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