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皮師(小阿柒)_第3章 她嚇得肝膽俱顫

她嚇得肝膽俱顫,如癲如狂,四處奔逃。

卻怎麼也甩不掉緊隨其後的我。

最後力竭,癱軟在地,氣息微弱時,我趴在了她背上,陰森森地笑:

「嘿,你好嗎?」

她身子一縮,徹底被嚇死了。

一副身子,除了碎掉的心臟,哪裡都是完整的。

我用著它,很合適。

從此,我便成了寧觀雲,是舒月的阿姐。

05

寧家人死完了。

偌大的家業落到了舒月一個人肩上。

她還太小,看不透人心,也參不透世道。

我不過是披著一副人皮的鬼身子,應付不了那些求娶的媒婆。

便散播出自己天煞孤星的名聲,徹底斷絕了婚嫁。

守在寧家,擔起家業將養舒月的同時,也積攢功德,將我的皮囊養得更久一點。

後來,寧王蕭允隱藏身份南下賑災,與施粥救難的舒月一見鍾情。

他們曾月下泛舟,一篙撐碎滿湖星光,兩影相依,連風都溫柔得不肯吹散。

也曾濱湖煮茶,看水汽嫋嫋繞著眉眼,他們的眼裡,只有彼此,容不下旁人。

更在廊下共賞落雪,任霜華染了肩頭,執手宣誓,此生必定攜手白頭,絕不相負。

我死在情愛裡,早就不信那張嘴就來的真心。

可舒月動了心。

她攥著我衣袖不放,眼底是破釜沉舟般的執拗:

「他若負我,阿姐便撕了他的皮。」

「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就算前頭是南牆,也容我撞這一回。」

「人這一輩子,本就沒有什麼十拿九穩的永久。我不要來日,不要承諾,只要此刻真心,便夠了。」

「阿姐,我只能活這一輩子了,便是苦頭,也讓我自己去吃吃吧。」

我終究拗不過她,鬆了口。

後來在帝王表彰寧家施粥救災的功德時,寧王蕭允毅然決然跪在御前表明了對舒月說一不二的求娶之心。

天賜良緣,又得舒月的喜歡,我並無異議。

只在蕭允八抬大轎迎娶舒月的那天,我帶著??意警告他:

「她心悅於你,是你的福氣。請你對得起她的真心。」

「你若無真心,我必定會扒了你的皮、掏了你的心。」

蕭允以為我是說狠話嚇唬他。

他笑吟吟地向我深深行了一禮,語氣堅定:

「阿姐放心,我必珍之重之。」

他說到做到,將寵愛與偏護都給了舒月。

王府三年,東宮兩年,舒月每每給我的來信,皆是安好。

我綁架水鬼駕商船遠渡重洋,劈風斬浪,遍行諸國。

待歸來之時,帆檣如雲,貨積如山,攜回滿船奇珍。

為朝堂捐贈數十萬銀兩,撐起了我們姐妹倆的脊樑。

每封捎到京中的家書,都帶著沉甸甸的銀票,撐起舒月立足京都的底氣與根本。

每每此時,她都會千百遍告訴我,她得阿姐袒護,有夫君偏愛,此生無憾。

除了一年前,她曾像向我訴苦般提了一句:

「太后賜了他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側妃,好在她身有缺陷,不得蕭允的心!」

彼時,我並沒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油燈忽地一晃。

將我眼底翻湧的疑雲與驚悸,照得分明又刺目。

「那位側妃,怎不見她來瞧過你的身子?」

我一句話落下。

眼前的舒月神情一僵。

門外便傳來一聲冷峭聲線:

「提個活死人做什麼!」

06

蕭允跨門而入。

他與從前大不相同。

玄色錦袍襯托得他矜貴清冷。

不笑時,凜冽威壓,眉眼冷峭。

舒月眼底驟然一亮,唇角不受控地往上彎起:

「阿姐來了好一會兒了,怎生才回來?」

那副全然藏不住的歡喜與依戀的樣子,與舒月如出一轍。

蕭允微擰的眉眼瞬間舒展:

「擔心你只顧著阿姐,不顧自己的身子,已然回得早了些,還怪我?」

他們自然交握的手,旁若無人的親暱與繾綣,眼底眉梢全是隻屬於彼此的溫柔與痴戀。

都與從前一般無二。

我不懂,我錯在了何處?

直到蕭允看向我,開口解釋:

「本是母后抬舉,卻是個心懷鬼胎的毒婦,趁舒月懷孕時,暗中下藥,差點讓他們母子俱損。」

「孤要了她半條命,留著一口氣關在偏院裡苟延殘喘,還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

舒月眼圈一紅,指著涼透的血燕,委屈巴巴地說道:

「我傷了身子,許多事記不得了,忘了阿姐不愛吃燕窩,阿姐便拿舒月牙疼的事試探我。」

「難道阿姐眼裡,舒月是個騙人鬼不成!」

他們一唱一和,連我從未端起的燕窩都那般合理地揭過了。

可蕭允騙不過我,他說了謊。

那個女子,我見過。

她血淋淋地站在海棠樹下,正一動不動直勾勾地望著我……

<section id=“article-truck”></section>07

她是跟著蕭允來的。

即便我從未與這位東宮的側妃見過面,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父親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

舒月嫁給還是寧王的蕭允時,我在婚宴上遠遠瞧過他一眼。

他攥著酒杯的食指,如海棠樹下被剝去臉皮的紅衣女鬼一般,比尋常人短了一截。

那是孃胎裡帶下來的特徵,做不了假。

東宮的側妃死了!

死相悽慘,鮮血染透衣裙,成了滿身驚悚的猩紅。

雙眼空洞,掛著不甘的血淚。

死後被封了口鼻,鎮了屍身,成了求救無門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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