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升學宴變弟弟主場後，我退場了_第十二章 12不是

第十二章

12

“不是——”我媽剛要辯解，我已經沒有耐心聽了。

“不用說了。我不管你們為什麼來找我，都跟我沒關係了。”我轉過身，推開了宿舍樓的玻璃門。

身後是我爸暴怒的吼聲，還有我媽帶著哭腔的喊叫。

我沒有回頭。

玻璃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走廊裡安靜下來。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走到這一步，我用了十八年。

我不會為了一個信封裡的八千塊錢，把十八年的路重新走回去。

晚上我坐在寢室裡看書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銀行卡的轉賬提醒。

八千塊。

轉賬附言只有四個字。

“媽媽錯了。”

我看著那條訊息，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指尖微微發抖。

我把轉賬退回去了。

然後關機。

大一的那個寒假，我沒有回家。

寢室不讓住，學校給留校的學生安排了集中住宿。

整棟樓空蕩蕩的，只剩下零星幾個房間亮著燈。

住我對門的是一個物理系的女生，叫顧念。

她也是沒有回家的。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倆坐在她房間裡，用一個小電飯煲煮餃子。

餃子是超市買的速凍的，韭菜雞蛋餡，十五塊錢一袋。

電飯煲火力不夠，餃子煮得皮破餡散，變成了一鍋麵片湯。

顧念看著那鍋東西，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就是咱們的年夜飯？”

“怎麼了？有餃子吃不錯了。”

我拿勺子舀了一碗遞給她，她接過去喝了一口，表情複雜。

“味道其實還行。”

“是吧。”

我倆一人端著一碗麵片餃子湯，盤腿坐在床上。

窗外面有零星的鞭炮聲，遠處不知道誰家在放煙花，一小朵一小朵地在夜空中炸開，轉瞬即逝。

顧念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沈聽溪，你為什麼不回家？”

“你呢？”

“我先問的。”

我把碗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那朵剛炸開的紅色煙花。

“我沒有家了。”

顧念沉默了一會兒。

“巧了，”她說，“我也沒有。”

我轉過頭看她，她衝我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一點點苦，但更多的是釋然。

“我媽改嫁了，去外省，生了個弟弟。我爸在外面打工，去年斷了聯絡。所以我現在是一個人了。”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你覺不覺得，一個人其實也挺好的？”

我端起碗，跟她碰了一下。

“挺好的。”

電飯煲裡的面片湯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窗外的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炸開。

兩個沒有家的女孩，在一間空蕩蕩的宿舍樓裡，端著一碗破皮的餃子，過完了大年三十。

十二點的時候，顧念放下碗，從枕頭底下翻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紅色的小紙包。

她遞給我。

“壓歲錢。”

我愣了一下。

“我沒有準備——”

“準備什麼，收著就行。”

我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顆大白兔奶糖，還有一個一塊錢的硬幣。

“希望新的一年，我們都能甜。”顧念說，“哪怕只有一點點。”

我把那顆糖剝開，放進嘴裡。

奶味在舌尖上化開，甜得我眼睛有點發酸。

“新年快樂，顧念。”

“新年快樂，沈聽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