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升學宴變弟弟主場後，我退場了_第十章 10我端起杯子

第十章

10

我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吃完飯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

我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鐵盒子。

開啟，裡面還是那些零零碎碎的紙幣和硬幣。

但現在看來，它們不再是寒酸的象徵。

它們是我的底氣。

每一張皺巴巴的紙幣，都在告訴我。

沈聽溪，你可以的。

你自己就可以。

九月初，我拖著那個壞輪子的行李箱，揹著書包，站在大學的門口。

陽光很好，校門口人山人海，全是來報到的新生和家長。

爸爸扛著行李，媽媽拉著孩子的手，一家人有說有笑地從我身邊走過去。

我拉著箱子，一個人往裡走。

沒有人送我，沒有人給我拎行李，沒有人在我耳邊唸叨到了學校要好好照顧自己。

但我不覺得孤單。

報到處的學姐遞給我一張表，我接過來填，名字那欄寫下沈聽溪三個字。

從今天開始，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

填完表去領宿舍鑰匙，推開寢室門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人了。

一個短頭髮的女孩正趴在床上鋪床單，聽見開門聲探出頭來，衝我咧嘴一笑。

“嗨！你也住這個寢室？我叫姜萊！”

“沈聽溪。”

“沈聽溪？”她歪著頭想了想，“這名字好好聽，哪個聽哪個溪？”

“傾聽的聽，溪水的溪。”

“好文藝啊，”她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上，仰頭看著我，“那你小名叫什麼？叫小溪？”

我愣了一下。

沒有人給我起過小名。

從小到大，他們叫我沈聽溪。

沈卓生氣的時候叫我喂。

我爸媽心情不好的時候叫我沈聽溪。

沒有人叫我小溪。

“沒有小名。”

“就叫沈聽溪。”

姜萊看了我兩秒鐘，然後笑了。

“行，那我就叫你沈聽溪。以後咱倆是室友了，請多關照！”

她伸出手，我握上去。

她的手掌乾燥溫熱，握得緊緊的。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大學的氣息。

是嶄新的，是熱騰騰的，是屬於我自己的。

寢室一共四個人，另外兩個是隔壁市的，下午才到。

姜萊是本地人，但她爸媽送她來之後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

她媽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別給室友添麻煩”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姜萊朝我擠擠眼睛。

“看見沒，我媽嫌我煩。”

我笑了一下。

心裡想的是，能被媽媽嫌煩，其實挺幸福的。

但我沒有說。

因為我不想掃興。

晚上輔導員來查寢，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老師，戴著眼鏡，說話溫溫柔柔的。

她一個一個登記我們的資訊，輪到我時，她在家庭聯絡人那一欄停了一下。

“沈聽溪，家長聯絡方式寫一下。”

我握著筆的手指緊了緊。

“我沒有家長。”

輔導員抬起頭看著我，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眨了眨。

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寫你自己的緊急聯絡人吧。”

我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

她看了一眼，合上登記本，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什麼困難跟老師說，學校不會讓任何一個學生掉隊。”

我點了點頭。

“謝謝老師。”

“不用謝。”

輔導員走了之後，姜萊趴在上鋪看著我，下巴擱在床沿上。

“你剛剛說沒有家長的時候，好酷。”

我愣了一下。

“酷？”

“對啊，特別颯。”

我忍不住笑了。

這是姜萊第一次說我酷。

後來她說了很多次。

在我申請助學貸款的時候，在我拿到第一筆獎學金的時候，在我週末同時打三份工的時候。

她說，沈聽溪，你是我見過最酷的人。

但我知道，我不是酷。

我只是沒有退路。

國慶節的時候，我沒有回家。

寢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姜萊回家了，另外兩個也回去了。

我把時間排得滿滿的，早上六點起床去圖書館，下午去校外做家教，晚上回來複習功課。

沒有多花一分錢，也沒有浪費一分鐘。

十月三號那天，我正在圖書館看書，門口突然有人喊我。

“沈聽溪，樓下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