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升學宴變弟弟主場後，我退場了_第十三章 13春天的時候

第十三章

13

春天的時候，我收到了學校的一筆獎學金。

五千塊。

是評給困難學生的，輔導員幫我申請的。

我拿到那筆錢的時候，第一次沒有全部存起來。

我去商場買了一雙運動鞋。

打折的，一百二十九塊。

舊的那雙鞋底已經磨平了，下雨天走路會打滑。

換上新鞋的那天，我走在校園裡，踩在石板路上，腳底下的觸感柔軟又有彈性。

我低頭看著腳上那雙嶄新的白色運動鞋，忽然覺得自己很沒出息。

一雙一百多塊的鞋，就讓我高興成這樣。

但我就是很高興。

這是我十八年來，第一次給自己買鞋。

從小到大，我的鞋都是沈卓穿不下了，或者親戚家小孩不要了，我媽拿回來給我穿。

沒有一雙是新的。

沒有一雙是我自己挑的。

那雙鞋我穿了整整兩年，底子磨穿了才捨得換。

姜萊說我是她見過最摳門的人。

我說這是錢花在刀刃上。

她不理解，但她每次出去吃飯都會多打包一份帶回來給我。

理由是點多了吃不完。

我後來才知道，她每次都是故意多點一份的。

但她不說破，我也不說破。

顧念說，這叫朋友之間的默契。

大二那年春天，我正在圖書館準備期末考試，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按掉了。

又響。

又按掉。

第三次的時候我接了，對面聲音很嘈雜，有人在喊，有人在哭，亂成一團。

“請問是沈聽溪嗎？”

一個陌生的男聲。

“我是。你哪位？”

“我是你爸的同事，你爸在工地上出事了，從架子上摔下來，現在在市醫院搶救，你趕緊過來一趟。”

我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畫面。

“喂？你在聽嗎？你是他女兒吧？”

“我——”

我張了張嘴。

“我不是。”

然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翻書。

但我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書頁上的字像活了似的，在我眼前扭來扭去，一個都進不了腦子。

過了不到五分鐘，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座機號碼。

我盯著那個號碼，心臟跳得很快。

我接了。

“沈聽溪！你爸都這樣了你還不來！”

我媽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

“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是不是巴不得你爸死！”

“他怎麼摔的？”

“什麼怎麼摔的，他在工地上幹活，從三樓摔下來的！腿斷了！醫生說可能要截肢！你趕緊過來！市中心醫院！”

“沈卓呢？”

“你弟弟還在學校，我還沒跟他說。”

“你們不是有兒子嗎。”我平靜地說，“讓沈卓去。”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然後是我媽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母貓。

“沈聽溪！你怎麼這麼狠心！他是你親爸！”

“你們把我當成過女兒嗎？”

“我們現在先不說這個好不好？”

“不好。”我打斷她，“你們當初怎麼對我的，現在就覺得我該怎麼對你們？這世上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沈聽溪！”

“媽，我問你最後一件事。”

“我爸住院，需要人照顧是吧？”

“對。”

“那你們怎麼不找沈卓？”

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不是......你是姐姐......你從小就會照顧人......”

“我是姐姐，所以我活該？”我笑了一聲，“媽，你這個邏輯，用了二十年了，該換換了。你們自己保重。”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媽發了一條訊息。

“你爸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