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升學宴變弟弟主場後,我退場了_第九章 9沈聽溪你敢掛我電話你
第九章
9
“沈聽溪你敢掛我電話你——”
我結束通話了。
然後把他的微信拉黑。
把我媽的微信拉黑。
把沈卓的微信拉黑。
把家裡所有親戚的電話全部拉進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扔在床上。
出租屋裡安靜極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我坐在床沿上,把臉埋進手心裡。
肩膀開始發抖。
但我還是沒有哭。
不是不難受。
是這十八年來,我已經習慣了把眼淚往肚子裡咽。
我七歲那年,沈卓把我的作業本撕了摺紙飛機。
我哭著去找我媽。
我媽看了一眼,說撕了就撕了,你再寫一份不就行了。
我十二歲那年,沈卓把我的書包從二樓扔下去。
我的文具盒摔碎了,課本散了一地,被雨水泡爛。
我去告訴我爸。
他說你弟弟小,不懂事,你跟他計較什麼。
我十五歲那年,中考結束,我考了全市第三。
我興沖沖地拿著成績單回家,想讓他們看看。
我媽接過成績單,掃了一眼放在桌上,然後轉頭對沈卓說今晚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我爸根本沒看。
他從來不看。
我終於明白了。
在這個家裡,我不是不夠好。
是我再好也沒用。
他們眼裡只有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的名字,不叫沈聽溪。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聽溪,我是媽媽。你別生你爸的氣,他喝多了。你回來吧,家裡的空調給你安上,你弟弟的房間讓給你住。你回來,好不好?”
我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
空調給我安上。
弟弟的房間讓給我住。
等我回去了,這些話就會像從來沒有說過一樣。
他們會繼續忘掉我的生日,繼續讓我在全家福裡站在鏡頭外面,繼續把我的升學宴辦成沈卓的慶祝會。
十八年的經驗告訴我,他們不會改。
永遠不會。
我刪掉了那條簡訊。
然後把手機關機。
三天後,我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快遞員打電話讓我去路口取,我穿著奶茶店的圍裙就跑出去了。
紅色的大信封,上面印著學校的名字。
我站在城中村的路口,旁邊是一個賣烤紅薯的攤子,空氣裡全是焦甜的香味。
我撕開信封,抽出那張錄取通知書。
上面的字一個一個印進我的眼睛裡。
“沈聽溪同學,經批准......”
我把通知書貼在胸口上。
這條街上到處都是垃圾和汙水,頭頂是橫七豎八的電線,空氣裡飄著烤紅薯的焦甜和下水道的臭味。
但我心裡很亮堂。
這十八年,我沒有得到過他們的愛。
沒有關係。
我自己愛自己。
大學的學費,公辦學校,一年四千五。
住宿費一千二。
加上生活費,省著點花,一年一萬出頭。
我有獎學金,可以申請助學貸款,平時再做兼職。
夠的。
我抱著通知書往奶茶店走,走到一半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媽的小號。
她一直有兩個微訊號,一個是常用的,一個是備用的。
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拿小號加的我。
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
“聽溪,媽媽看到你的朋友圈了,你租的那個地方怎麼那麼破啊?你回來吧,家裡什麼都有,別在外面吃苦了。”
我停下腳步。
站在七月的太陽底下,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打了一行字。
“媽,那個破地方,是我十八年來住過最舒服的地方。”
發完這句話,我把這個小號也拉黑了。
回到奶茶店的時候,老闆姐姐正在調一杯新品。
她抬頭看見我手裡的紅色信封,眉毛一挑。
“喲,錄取通知書?”
“嗯。”
“恭喜啊!”她放下手裡的杯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來,給我看看。”
我把通知書遞過去。
她接過去看得很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唸完了一拍大腿。
“可以啊小沈!這可是好學校!我當年想考都沒考上。”
她幫我把通知書裝回信封裡,遞給我的時候看著我笑。
“今天晚上姐請你吃飯,慶祝一下。”
“不用了姐——”
“別跟我客氣,咱們店裡出了個大學生,我得好好嘚瑟嘚瑟。”
那天晚上,她帶我去了附近一家火鍋店。
店面不大,但熱氣騰騰的,全是人間煙火氣。
她把肉一片一片往鍋裡涮,嘴上不停地說著話。
“小沈,我跟你說,人這一輩子啊,最怕的不是吃苦,是心寒。心寒了,什麼都涼了。”
“但是啊,”她夾了一筷子肉放進我碗裡,“只要你自己不涼,誰都涼不了你。”
我低頭看著碗裡的肉,熱氣模糊了眼睛。
“姐,你說得對。”
“那當然,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她端起啤酒杯,在我面前晃了晃,“來,碰一個,慶祝你考上大學,也慶祝你——”
她頓了頓,看著我,笑得眼睛彎彎的。
“慶祝你,終於只屬於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