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升學宴變弟弟主場後，我退場了_第七章 7第二天一早

第七章

7

第二天一早，我退了房，拖著箱子去了城中村。

白天的城中村比照片上看起來還要破舊。

窄巷子兩邊的樓擠在一起，把天空切割成細細的一條縫。

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晾曬的衣服滴著水，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地上是黑乎乎的油漬和汙水，空氣裡飄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我找到那棟樓，按了門牌號。

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穿著一身碎花睡衣，嘴裡叼著根菸。

“就是你要租房？”

“是。”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拖著的壞箱子上停了停。

“學生？”

“嗯，暑假打工，想租兩個月。”

“三百五一個月，押一付一，水電另算。”

她吸了口煙。

“看你是個學生，押金少收你五十，給六百五就行。”

“謝謝姐。”

我付了錢，她領我上了三樓。

房間在走廊盡頭，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跟她拍的照片差不多，十來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個塑膠衣櫃，一張舊桌子，一把塑膠椅子。

窗戶是朝西的。

我站在門口，忍不住笑了一下。

換了地方，還是朝西。

但那又怎樣。

起碼這個房間，是我自己租的。

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出的。

我把箱子拖進來，開始收拾。

先用抹布裡裡外外擦了一遍，又把床單鋪好，衣服一件件掛進塑膠衣櫃裡。

東西少得可憐，十分鐘就收拾完了。

我坐在床沿上，看著這個破舊的小房間。

牆上貼著一張發黃的報紙，日期是八年前的。

窗戶缺了一個角，我用膠帶把裂縫粘上了。

水泥地面掃乾淨之後倒也沒那麼難看。

桌上擺著我的鐵盒子，裡面是全部的家當。

九千四百塊，扣掉房費六百五，旅館住宿費五十，還剩八千七。

八千七，要撐到九月開學。

手機開機，找到了一份奶茶店的暑假工。

是在學校附近那條街上，老闆是個三十來歲的姐姐，扎著馬尾辮，說話很乾脆。

“暑假工？能做多久？”

“到八月底。”

“一個月兩千二，包一頓午飯，一天十個小時，做不做？”

“做。”

沒有任何猶豫。

當天下午我就開始上班了。

奶茶店的活不輕鬆，站一整天，腳底板疼得像要裂開。

洗不完的杯子和搖不完的茶，手上全是洗滌劑的味道，洗了又洗也洗不掉。

但我不覺得累。

每搖一杯茶，我就知道自己能多活一天。

每天下班的時候，腳是腫的，腰是酸的，但心裡是踏實的。

這是我自己掙的錢，每一分都是我自己的。

沒有人能把它從我手裡拿走。

幹了一個星期後，老闆姐姐多給了我兩百塊錢。

“小沈，你幹活挺利索的，這是獎金。”

我接過那兩百塊錢，手指都在發抖。

“謝謝姐。”

“謝什麼，應該的。你學校考哪了？”

“本市的大學，公辦的。”

“喲，好學校啊。”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有出息。好好幹，姐這邊隨時歡迎你。”

那天晚上下班，我走在城中村的巷子裡，手裡攥著那兩百塊錢。

頭頂的電線在夜風裡晃盪，把路燈的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我仰起頭，從那些電線的縫隙裡看出去，看到了一小塊深藍色的天空。

有一顆星星。

只有一顆，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很亮。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洗完澡坐在床上，開啟手機。

微信上躺著幾十條未讀訊息。

全是我媽發的。

“聽溪，你回來吧，媽不怪你了。”

“你到底在哪？你告訴媽，媽去接你。”

“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險你知道嗎？”

“你爸那天說的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你弟弟說把他的遊戲電腦讓給你用，你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