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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映蘅要嫁裴啞奴

作者:三三更新:12天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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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 共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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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在官藥局熬了三年葯

我在官藥局熬了三年藥,攢夠了替自己脫契的銀子。

未婚夫秦懷瑾卻扣住名冊,不肯給我放籍文書。

他說等他進京做了太醫令,再替我想辦法。

我不想等。

不管嫁誰都行,我一定要拿回我的戶籍。

我拿著全部家當,嫁給了驛館裡那個不會說話、走路也一瘸一拐的異國啞奴。

後來,他洗去臉上的藥灰,坐上大雍的龍椅,問我要不要回京看看。

我看著被革去官服、跪在雨裡的秦懷瑾,對他說:「回去,正好把我爹的冤案一併算清。」

1.

秦懷瑾從京裡傳來調令那日,官藥局後院的梅子正熟。

我蹲在井邊洗藥罐,聽見管事嬤嬤念他的名字,手裡的木刷停了停。

三年前,我爹被捲進一樁假藥案,陶家家產全數充公。

我沒有被髮賣,是因秦懷瑾出面作保,把我留在官藥局做藥役。

藥役不入賤籍,卻也不能隨意離開。

每月能領一點工錢,生病有人瞧,到了年限或有人作保,便能恢復良籍。

我曾感激秦懷瑾。

他在我最狼狽的時候給過我一口飯,又把我從親戚們互相推諉的門口帶走。我便安安分分留在藥局,替他整理藥方、煎藥配丸,盼著陶家的冤屈能查清,也盼著我們原先訂下的婚事還有下文。

如今,他要入京任職了。

管事嬤嬤將調令塞進我手裡,笑得牙不見眼:「秦大人臨走前吩咐了,叫你傍晚去前院一趟。他如今是御前醫官,往後你的日子也有靠了。」

我把調令摺好,袖口裡還壓著一張賬單。

那是我這三年省下來的錢,一共二十七兩,足夠贖回自己的役契。

可役契需要主事大夫落印,秦懷瑾是藥局副使,他一句話便能辦。

傍晚,我換了件乾淨的青布裙,帶著攢好的銀子去了前院。

秦懷瑾坐在廊下翻醫案。他仍是從前那副清俊溫和的模樣,衣襟上一點藥漬都沒有,見我進門,先給我倒了杯熱茶。

「映蘅,坐。」

我沒有坐,把裝銀子的荷包放到桌上:「秦大人,我來求一件事。我的役期已滿,贖身銀子也備齊了,請你替我在放籍文書上落印。」

他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過了片刻才放下。

「你急什麼?」

「我想拿回自己的戶籍。」

「我此番入京,正要替你打聽陶伯父的案子。等案子有了眉目,我再接你進京。你如今從藥局出去,孤身一人,反倒容易被人拿捏。」

他說得很周全,若換作從前,我大概會被這一句「接你進京」哄得紅了臉。

可我下午去庫房取藥材時,聽見兩個新來的醫女在說,京中尚書府的姑娘看中了秦懷瑾。秦夫人已經替他遞了庚帖,秦家要的,是能替他鋪路的高門妻子。

我不想拿這事同他爭。我只看著那杯茶,問得很明白:「那我恢復良籍以後,秦大人還會娶我嗎?」

他皺起眉,像我問了件很不合時宜的事。

「映蘅,婚事暫且別提。你爹的案子未結,你的身份也尷尬。京中規矩多,我帶著你,只會讓人議論。」

我點了點頭,伸手去拿荷包。

秦懷瑾按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輕:「你別使性子。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留在藥局做掌藥,等我站穩腳跟,自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將手抽回來,抬眼看他:「我沒有使性子。

我只問你,今日這份文書,你落不落印?」

他臉上的溫和收了起來。

「不落。你一個姑娘家,手裡攥著二十幾兩銀子,離開藥局能去哪裡?我是在替你打算。」

我把荷包塞回袖中,朝他行了一禮:「既然如此,我自己去找能替我作保的人。」

他聲音沉下來:「映蘅,你別胡鬧。」

我走出前院,門在身後合上。那股從前讓我安心的藥香壓在??口,我站到牆根下,才緩過這口氣。

秦懷瑾救過我,這份情我認。

可我的日子,不能永遠等他一句「以後」。

2.

第二日一早,藥局接到驛館的急令。

北境使團裡有個啞奴高熱不退,隨行人嫌他累贅,扔在城外舊驛館等??。州府怕他??在城中惹來麻煩,讓我們送些藥去,能不能活,全看命。

管事嬤嬤嫌路遠,點了我去。

我揹著藥箱出了城,趕到舊驛館時,天正下著細雨。那地方廢了多年,院門歪在泥地裡,屋簷漏水,裡面只放著一張斷腿木榻。

木榻上躺著一個男人,粗麻衣裳沾了泥,右腿用木板固定著。他臉上有一道舊疤,眼睛閉著,手卻緊緊攥著一塊磨得發亮的銅牌。

驛丞躲在門外,捂著鼻子說:「陶姑娘,你離遠些。他會咬人,前幾日還把看守的手背抓破了。」

我開啟藥箱,先把一包退熱散放到桌上:「他不是瘋了,是腿傷發炎,又幾日沒吃飽。你們把人扔在這兒,誰都會咬人。」

驛丞被我堵得臉紅,嘴裡嘟囔著走了。

我蹲到榻邊,掀開他褲腳。傷口已經化膿,木板綁得太緊,腿上勒出一圈青紫。我剛碰到結釦,他猛地睜眼,手腕一翻,藏在袖裡的碎瓷片抵上了我的脖子。

他的眼睛很黑,裡面全是戒備。

我沒躲,只把藥杵遞到他面前:「你要是能站起來刀我,先把這碗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