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映蘅要嫁裴啞奴_第6章 你要繼續替他們扛着

陶映蘅要嫁裴啞奴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三三

你要繼續替他們扛著,也隨你。」

魏全盯著那名年輕士兵,忽然跪了下去。

他交代得很快。魏承遠不止貪藥材,還將北境佈防賣給雍國境內的叛黨,想靠挑起戰事保住自己的權勢。秦懷瑾當年替魏家看過一批藥方,發現不對後沒有上報,魏家便用陶家的案子堵住了他的嘴。

這個真相讓我很久沒有說話。

我原先以為秦懷瑾只是膽小,如今才知道,他早就看見了我爹的冤屈。他選擇閉嘴,是因為魏家許了他官職和藥材行的份子。

我坐在傷兵帳外,手指上還沾著藥膏。裴昭衡將一隻熱餅遞給我,自己坐到石階下。

「你若想罵他,就罵。」

我咬了一口餅,嚼了幾下才嚥下去:「我不想罵他。他拿了魏家的好處,就該把該受的罰受完。罵他幾句,也換不回我爹。」

裴昭衡看著我,忽然伸手,替我擦去指背上沾的藥汁。

「陶伯父的案子,會有結果。」

我抬頭:「你能保證?」

「我會盯著。」

他說得很平常,沒有拿什麼誓言壓人。我卻信了。

當夜,魏承遠率兵圍了州府。他手裡還有一部分軍令,想搶走魏全和賬本,逼朝廷同他談條件。

州府城牆不高,守軍也少。裴昭衡讓人護送百姓從後門離開,又把傷兵帳裡的重傷員轉進地窖。我本也該走,他卻在門口攔住我。

「映蘅,後院有馬,你跟宋婆婆先出城。」

我揹著藥箱,搖頭:「城裡還有傷兵和百姓,我走不了。」

「這裡要打起來。」

「我知道。」我從藥箱裡取出止血藥和麻沸散,「我留在後院救人,不去城牆。你給我四個護衛,我不添亂。

裴昭衡的下頜繃得很緊。

我握住他的手腕,那裡還有白日里被我包過的藥布:「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我也有我的事。」

他看著我,最終將一枚小印放進我掌心。

「若有人攔你,拿這個。」

那晚的風很大,箭聲隔著院牆傳來。我和宋婆婆守在後院,燒水、止血、給傷兵縫合傷口。一個小兵被抬進來時,手裡????抱著一袋藥材,哭著說是從藥局搶出來的。

我開啟一看,裡面全是梁主事藏起來的上好金創藥。

「夠用了。」我對宋婆婆說。

宋婆婆年紀大,手仍穩。她替我按住傷兵的肩,我替他挑出斷箭。天將亮時,城門外的喊刀聲停了。

裴昭衡滿身塵土走進來,先看見我袖口的血,臉色立刻變了。

「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我舉起沾著血的手,「洗不乾淨。」

他站在原地,像是想抱我又不敢碰。我主動朝他走過去,額頭抵在他肩上。

他的手落在我背上,停了很久。

「魏承遠呢?」

「抓住了。」他聲音低啞,「城裡的人都沒事。」

我閉了閉眼,終於覺得這一夜過去了。

魏承遠被押回京後,舊案重審。

大周皇帝為了平息北境軍心,特地傳我入京作證。裴昭衡本可讓使臣代我去,我卻堅持親自走一趟。

陶家的案子由我爹留下的藥方底稿開始,也該由我親眼看著結束。

刑部大堂裡,魏承遠穿著囚衣,臉上還帶著州府那夜留下的擦傷。他起初坐得很直,書吏唸到藥材去向時,他的肩背一點點塌了下去。

秦懷瑾被帶進來時,連官帽都沒有。他看見我坐在證人席上,腳步一頓。

主審官問他,當年為何壓下陶家的申訴。

秦懷瑾沉默半晌,答道:「魏大人說,陶大夫的藥方確有疏漏。我當時年輕,信了他。」

我抬手,讓書吏把另一份東西呈上去。

那是秦懷瑾親筆寫的批註。他曾在我爹的藥方邊上圈出被替換的藥材,還寫過一句「藥性相沖,不可入軍」。後來這頁紙被他藏進舊醫案,我在藥局清賬時看見過,悄悄拓了一份。

秦懷瑾看見那份批註,臉色瞬間失了血色。

我站起身,對主審官道:「秦大人並非不知情。他知道藥被換了,也知道我爹想上報。他沒有替魏承遠改藥方,卻替魏家把證據壓了下去。」

秦懷瑾忽然轉向我,眼裡都是慌亂:「映蘅,我那時真的沒有辦法。」

我看著他:「你當年看見了那頁批註。你若不想替魏家做事,大可以把紙交到刑部,再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你什麼都沒做,只顧著把自己的官位保住。」

大堂裡靜了片刻。

魏承遠終於開口,指著秦懷瑾大罵他忘恩負義。秦懷瑾也不再裝溫和,反過來揭他收買官員、刀人滅口的事。兩人吵得面紅耳赤,主審官拍了驚堂木,命人分別押下去。

我坐回椅子上,掌心全是汗。

裴昭衡站在堂外等我。他沒有問我難不難過,只將剛溫好的茶遞過來。

我喝了一口,苦得皺眉。

他從袖裡拿出顆蜜漬梅子,放進我手心。

「你什麼時候帶的?」

「出門時,宋婆婆塞給我的。」

「她怎麼不塞給我?」

裴昭衡很嚴肅地想了想:「她說你吃藥怕苦。」

我看著他,忽然笑出了聲。

那日午後,刑部的判決送到陶家舊宅。魏承遠奪官抄家,主犯流放北荒;秦懷瑾革去醫籍,發往邊地勞作。

陶家冤案得以昭雪,我爹的牌位重新請回祖祠。

我站在空了多年的院子裡,親手把牌位放到供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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