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映蘅要嫁裴啞奴_第2章 你若想活

陶映蘅要嫁裴啞奴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三三

你若想活,便把瓷片收好,讓我替你治腿。」

他盯了我一會兒,放下手。

我替他拆木板、清創、敷藥,忙完時後背全溼了。他始終沒出聲,只在我擰乾帕子時,把那塊銅牌推到我手邊。

牌子上刻著一個雍字,邊緣還沾著乾涸的血。

我把它放回他掌心:「你的東西收好。你若不想說話,我也不逼你。」

他垂著眼,指尖在銅牌上敲了兩下,又指指門外。

「你想走?」

他搖頭,指向我揹著的藥箱,再指外頭的雨。

我懂了。他問我為何冒雨來。

「因為有人病了,我來給人治病。」我把剩下的藥包擺好,「我叫陶映蘅,是官藥局的藥役。你叫什麼?」

他沉默片刻,用手指在木板上寫了個字:裴。

字跡端正,絕不像尋常啞奴能寫出來的。

我裝作沒看見,只道:「那我叫你裴郎君。」

他抬頭看我,眼裡掠過一點很淺的笑意。

回城時,驛丞攔住我,說州府已經下了令,三日後要把這批使團雜役遣送出境。裴啞奴腿傷未愈,若無人認領,便會被留在邊城的苦役營裡。

我站在雨裡,忽然想起自己的役契。

大周律例裡,藥役若嫁給外籍歸化之人,只要對方願意在本地落戶,便可隨夫脫離官籍。

放籍文書由州府備案,不必經過秦懷瑾的手。

這條律例以前像遠處的一扇門。

此刻門竟開在我面前。

3.

我沒有立刻去問裴啞奴願不願意。

婚姻不是拿來救命的藥丸,塞進誰嘴裡都行。我回藥局翻出律冊,又去找了城南的宋婆婆。

宋婆婆年輕時替人寫婚書,如今眼睛花了,耳朵還靈。我把事情說完,她捏著我的役契看了許久。

「姑娘,你真想好了?」她問,「外籍落戶要有人擔保,那個裴郎君連話都說不了。等他傷好,若要回故國,你怎麼辦?」

「我會先同他說清楚。」

「秦大人若知道了,怕是要不高興。」

我將役契收好:「他不肯替我放籍,也不肯娶我。我找別的路走,不欠他同意。」

宋婆婆看著我,笑著拍了拍我的手背:「這回說話有樣子了,往後也別再把自己縮著。」

當日下午,我帶了一罐米粥去舊驛館。

裴啞奴已經能坐起來,右腿還不能著地。他接過粥碗,先摸了摸碗沿,像是在判斷溫度。我見他不方便,便搬了張矮凳坐在旁邊,將律冊攤開。

「我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他抬眸。

「三日後,你會被送去苦役營。我可以替你作保,讓你在城裡養傷。作為交換,你和我成親,幫我脫離藥役的身份。」

他的手停在碗邊。

我把話說得更細:「成親以後,你若想留在大周,我會替你找住處,給你治腿。你若一定要回雍國,傷好後我替你寫和離書,路引和盤纏我自己想辦法。你不用現在答應。」

他放下粥碗,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腿上的傷。

「你是問我為何找你?」

他點頭。

「因為你需要活路,我也需要。」我看著他,「我不想騙你說什麼一見鍾情。可我會盡我所能,把這樁婚事當真。」

裴啞奴低頭看著那本律冊,許久沒動。

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秦懷瑾撐著傘進來,白色靴面濺上泥點,神色很不好看。

「映蘅,你果然在這裡。」

我站起身,擋在藥箱前:「秦大人來驛館做什麼?」

他看了眼榻上的裴啞奴,眉頭擰得更緊:「跟我回去。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天天往這裡跑,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我來給病人診治,藥局有記錄。」

「他是敵國來的啞奴。」秦懷瑾壓低聲音,「你離他遠一點。州府明日會把他送走,你何必多管閒事?」

我將律冊合上,直視著他:「我打算嫁給他。」

傘柄在他掌心一歪,雨水順著傘骨落在地上。

「陶映蘅,你瘋了?」

「我很清醒。婚書由宋婆婆來寫,州府戶房可以作證。秦大人若有異議,儘管按律例來駁。」

秦懷瑾臉色發白,語氣卻軟下來:「你是在氣我沒有替你落印?我說過,等我從京裡回來再辦。」

「你從京裡回來,大概會帶著尚書府的聘書。」我打斷他,「秦大人,你給我的恩情,我會記。可我不能把自己放在原地,等你哪日想起我,再賞我一條路。」

他說不出話來。

我側身讓開門口:「雨大,秦大人慢走。」

4.

秦懷瑾沒有走遠。

他去了州府,說裴啞奴身份可疑,不宜婚配。戶房主事把律冊翻了兩遍,告訴我,只要裴啞奴親自按印,又有兩位見證人,誰也攔不住。

第二日清晨,宋婆婆帶著婚書到了驛館。她還從家裡拿來一對紅燭,說是亡夫在世時買的,放了多年,今日給我們添點喜氣。

我有些不好意思,裴啞奴卻伸手接過紅燭,拄著柺杖,一瘸一拐走到破桌前。

他用火石點燃蠟燭,又回頭看我。

他的臉仍沾著藥灰,衣服也舊,可那雙眼睛安靜得很。我忽然有些緊張,擔心他昨夜想明白了,不願與我結這門倉促的親。

裴啞奴抬起手,在婚書上按下拇指印。

宋婆婆笑著拍手:「行了,夫妻對拜。

我扶著他的手臂,免得他腿上用力。拜下去時,他的手指扣住我的手腕,穩穩託了我一下,沒讓我跌到溼冷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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