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映蘅要嫁裴啞奴_第5章 我正在磨一味安神葯

陶映蘅要嫁裴啞奴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三三

我正在磨一味安神藥,聽見紙張被他捏出輕響,便把藥杵停下。

「北境出事了?」

他抬頭,先看了眼窗外守著的侍衛,才道:「魏承遠的人截了送往刑部的副本。他們知道賬冊裡有私鹽的線索,想趁夜離城。」

我放下藥杵:「賬冊的原本還在州府,他們搶副本做什麼?」

「他們要燒掉送貨人名冊。」裴昭衡說,「名冊上有幾家大商號,也有替魏家傳遞軍情的人。一旦讓這些人散開,後面的案子會拖很久。」

我聽明白了。他留在周境,本就是為查北境私鹽。如今證據已經露頭,魏家不會坐著等??。

「你要去北境?」

裴昭衡點頭。

我起身收藥箱:「我同你去。」

「不行。」他答得太快,又放緩語氣,「北境現在不安全。」

我把幾包止血散塞進藥箱,抬頭看他:「裴昭衡,我去不是為了陪你逞能。魏家用劣藥換走的,都是軍中常備傷藥。我認識那批藥的氣味和配方,賬冊裡的記號也只有我能最快看懂。你帶我過去,能少走彎路。」

他仍不鬆口。

我合上藥箱蓋子:「你若擔心我出事,就多派兩個人看著我。若你把我留在這裡,等你回來再告訴我結果,我會很不高興。」

裴昭衡被我堵得沒話說,最後伸手把藥箱提過去。

「可以去。」他說,「但你得聽我的安排。」

「行。」

他看著我,像是有些意外。

我忍著笑:「我不擅長打仗,當然聽你的。你也得聽我的,受傷要按時換藥。」

出發前,秦懷瑾又來過一次。

他不知從哪裡得了訊息,堵在城門邊,神情憔悴得很。曾經他站在藥局廊下,總愛替人拿主意,此刻卻連靠近我都顯得猶豫。

「映蘅,魏家的事牽扯太大。你把狀紙撤回來,我去求老師周旋,總能保住你。」

我騎在馬上,低頭看他:「我爹??在牢裡時,你也說過會周旋。三年過去了,你要我再等幾個月、幾年,還是一輩子?」

秦懷瑾的嘴唇抖了抖:「我那時剛入太醫院,根基未穩。」

「那你如今根基穩了嗎?」

他沒有回答。

我替他說了:「你還是不敢。你怕魏家,也怕尚書府。秦懷瑾,你替我送過藥、出過力,我認你的恩。可你每次都把自己的安穩放在最前頭,到了今日還想讓我替你承擔後果。」

裴昭衡在我身側,始終沒有插話。等秦懷瑾退開,他才遞給我一隻裝溫水的皮囊。

「你方才說得很好。」

我接過皮囊:「你若誇得太勤快,我會以為你又想讓我多開幾副苦藥。」

他低低笑了一聲,翻身上馬。

北境離邊城不遠。我們趕到山坳時,魏家的人已經封住了舊礦道口,幾輛鹽車堵在那裡,車廂裡堆滿劣藥和賬簿。

裴昭衡的人藏在林後,沒有急著動手。領頭的魏家管事叫魏全,聽見我爹的名字時,竟笑了。

「陶大夫就是太??心眼,賬做得好好的,非要去驗藥。他若肯閉嘴,何至於連累一家人?」

我隔著山風看他,心裡反倒平靜下來。

魏全這番話讓我想起爹被帶走那日,他攥著那張改過的藥方,手指上全是墨。那時我年紀小,只知道他不肯簽字。如今聽來,他是要把換藥的事報上去,魏家便先堵了他的嘴。

魏全命人把藥箱往礦道里搬,打算點火。裴昭衡抬手示意弓手準備,我卻按住了他袖口。

「別射藥箱。」

他側頭看我。

「裡面有硃砂和火硝,火一著,山坳裡的人都跑不掉。」我指向最邊上的兩箱,「那兩箱是假的,裝的是掩人耳目的粗鹽。真正的賬本被他們藏在車軸裡,魏全方才看了三次那輛青篷車。」

裴昭衡的目光落在我臉上,隨即對身邊人低聲吩咐。

他沒有硬攻,而是讓人從上游放水。山坳地勢低,鹽車陷進爛泥,魏全急著保住那輛青篷車,果然親手去拆車軸。

弓弦響起,裴昭衡的人從林中壓下。魏全還沒摸到藏在車軸裡的鐵盒,便被按進泥裡。

我跑過去時,裴昭衡的手臂被箭擦破了一道口子。

我臉色一沉,拽著他往避風處走:「你答應過我什麼?」

「皮外傷。」

「皮外傷也會流血。坐下。」

他的下屬站在一旁,個個把臉憋得通紅。大雍太子方才在山坳裡發號施令,誰都不敢抬頭;如今被我按在石頭上擦藥,還得老老實實伸出手臂。

裴昭衡任我包紮完,才小聲說:「映蘅,給我留點面子。」

我把藥布繫緊:「那你下回離箭遠些。」

他沒再說話,耳根卻紅了。

鐵盒裡的賬本,比我們想的更多。

魏家透過鹽商把軍中好藥換成次貨,又拿省下的銀子打點朝中官員。陶家當年的藥材賬只是其中一頁,後面還有秦懷瑾的老師、戶部侍郎和幾名北境守將的名字。

魏全被押到州府時,仍咬緊牙關不肯供出魏承遠。裴昭衡沒有用刑,只讓人把他帶去軍營的傷兵帳。

那裡躺著許多被劣藥拖壞傷口計程車兵。有個年輕人腿傷潰爛,發著高熱,嘴裡還在喊他娘。

我替他換藥時,魏全站在帳外,臉色一點點變灰。

裴昭衡把賬本放在他面前:「你替魏家守著銀子,魏家拿走的是這些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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