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映蘅要嫁裴啞奴_第4章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陶映蘅要嫁裴啞奴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三三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蹲下去,將散在泥裡的藥材一一揀回布包。梁主事以為我怕了,正要再說,裴啞奴從人群后走出來,拄杖站到我身側。

我先開了口:「梁主事,這張藥方是你親筆寫的,藥渣也是病人煎過的。你若說我汙衊你,咱們便去州府,請城中大夫當眾驗藥。」

梁主事冷笑:「你拿什麼同我驗?」

我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子:「拿你藥局庫房裡的舊賬。你扣下的藥材去向、替藥商開的憑條、讓學徒改過的處方,我都抄了下來。」

我在官藥局三年,最擅長的就是對賬。

梁主事的臉色變了。他伸手要搶冊子,裴啞奴抬起柺杖,橫在他面前。

「你動她一下試試。」

梁主事盯著他,忽然嗤笑:「一個雍國啞奴,也敢在大周地界逞威風?」

裴啞奴沒有動怒,只從懷裡取出那塊銅牌,交到我手上。

我不認得上面的紋樣,卻看見不遠處有個穿灰衣的男人跪了下來,額頭幾乎碰到地面。

「臣來遲,請殿下恕罪。」

街上安靜得只剩風吹藥紙的聲音。

裴啞奴抬手扶住那人,聲音很平:「不必驚動旁人。先把梁成帶去州府,賬冊同藥方一併封存。」

梁主事腿一軟,跌坐進泥水裡。

我握著銅牌,手心有些發熱。灰衣人看向我,神情鄭重:「夫人,殿下是大雍太子,名諱裴昭衡。半年前,他奉命入周查北境私鹽案,遭人暗算,才以啞奴身份滯留此地。」

我轉頭看他。

裴啞奴,或者說裴昭衡,正看著我。他洗去藥灰後,臉上的輪廓清晰得很,舊疤也是用藥灰畫出來的。至於那條腿,他確實受過傷,只是傷勢沒有他在人前裝得那樣重。

我問他:「你腿上的傷呢?」

「是真的。」他答得很快。

「那你說話的事呢?」

「我錯了。」

我將銅牌塞回他手裡:「回家再算。」

灰衣人忍著笑,低下頭去。

7.

裴昭衡沒有立刻帶我回雍國。

他先陪我去州府作證,把梁主事私扣藥材、虛開藥方的事辦得清清楚楚。那些賬冊是我三個月前在藥局幫忙清賬時抄下的,本來只想留著自保,沒料到真有派上用場的一日。

梁主事被撤職查辦,藥局重新開倉。州府貼出告示,允許被他亂收診金的百姓憑藥方退錢。

這件事傳回京城,秦懷瑾竟趕回了邊城。

他穿著官服,身後跟著尚書府的管家,見到我時,先露出一個疲憊的笑。

「映蘅,我聽說你被梁成刁難,特意回來看看。」

我正在院中晾藥草,頭也沒抬:「秦大人如今忙著給太后看診,還記得這間小院,實在難得。」

他望著我手裡的藥草,聲音低下來:「尚書府的婚事我已經退了。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好,你若肯給我機會,我會一件件補回來。你同裴啞奴那份婚書,我也能替你想辦法。」

裴昭衡正從屋裡出來,聽到這話,腳步頓住。

我把最後一簸箕藥草晾好,才轉身看秦懷瑾:「我的婚書,不勞秦大人費心。」

「他來歷不明。」

「他是誰,我已經知道。」

秦懷瑾臉上的笑意僵住。他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看清裴昭衡腰間的龍紋玉佩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裴昭衡沒理他,只替我把高處那根晾曬繩繫緊。繩結打好後,他低頭問:「這筐要搬進去嗎?」

我點頭:「放東屋,別壓壞曬乾的紫蘇。」

秦懷瑾看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大約覺得荒唐。一個原本被他留在藥局、要靠他安排前程的姑娘,如今使喚著大雍太子做雜活;而那位太子居然沒有半點不耐煩。

「映蘅。」他上前一步,「你不能跟他走。雍周兩國遲早要打仗,你嫁給他,陶家的案子誰來替你翻?」

「我自己的案子,我自己翻。」

我從屋裡拿出一隻舊木匣。裡面裝著我爹留下的藥方底稿,還有他被押走前寫給我的半封信。秦懷瑾一直知道這些東西在我手裡,卻從不肯替我遞到刑部。

「我爹那樁假藥案,真正改動藥材的,是前戶部侍郎魏承遠。他用劣藥替換軍中傷藥,害??了許多人,再把賬目栽到我爹頭上。三年前你說證據不夠,所以讓我等。」

秦懷瑾張了張口:「映蘅,當年魏家權勢太盛,我若貿然遞狀,也會被牽連。」

「所以你讓我留在藥局,替你看賬、替你配藥、替你等。」我將木匣合上,「你怕牽連,就該直說。你卻拿著替我翻案的話,把我拴在原地。」

他眼底泛紅:「我當時也有難處。」

「有難處的人很多。梁主事貪錢,秦大人怕事,魏家拿人命換銀子。你們各自都有理由,最後倒黴的總是沒資格開口的人。」

我沒等他再解釋,叫來守在巷口的雍國使臣。

「勞煩你把這封狀紙送到大周刑部。魏承遠如今在北境督軍,他和私鹽案也脫不了干係。裡面有我爹當年的藥方底稿,還有梁成賬冊裡記下的送貨人名。」

裴昭衡接過狀紙,仔細封好。

秦懷瑾急道:「你把證據交給雍國人?」

我看著他:「我交給肯替我跑這一趟的人。

8.

狀紙送出去的第五日,裴昭衡收到一封密信。

他坐在燈下看完,手指壓在信紙上,很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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