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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夏

作者:巧克力阿華甜更新:1個月前章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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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哥是個黃毛

我哥是個黃毛。

撿到我之後,靠收保護費把我養大。

他又當爹又當媽,小時候我哭著要喝奶,他讓我咬著他過夜。

我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想辦法摘給我。

他身邊的兄弟都說他太縱容我,會把我慣壞。

我哥叼著手指餅乾,毫不客氣地怒罵:

「你們懂個蛋!我妹妹這麼乖一小孩,能壞到哪去?」

直到十八歲那年。

我被京市豪門認了回去。

我哥突然跟我翻了臉:「我本來也不是你哥哥,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我盯著他的背影,輕輕笑了。

哥哥,你還不知道。

我能壞到什麼地步。

01

我找到程牧的時候,他正帶著幾個小弟蹲在臺球廳裡。

「牧哥,聽說前兩天王哥給你發煙被你妹看到了,晚上回去她把你暴打了一頓。」

新來的小弟開口,

「這樣不太好吧?一個靠你養著的小丫頭片子,對你也太不客氣了......」

「你懂個蛋!」

小弟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程牧一巴掌打斷了。

「我妹那是為了我好!抽菸致癌,還汙染空氣,你知道嗎?」

「這就是你要求大家全部把煙盒換成手指餅乾的原因嗎?」

小弟喃喃。

程牧又給了他腦袋一下:「廢話!我妹一會兒要來找我,你們都老實點——」

他目光不經意一抬。

看到揹著書包,靜靜站在門口的我。

慌亂地從地上站起來:

「墨墨你來啦。」

他一邊拍打手心的餅乾碎屑,一邊向我走來。

「今天放學這麼早?」

「我翹課了。」

他噎了一下。

「......不上就不上了,反正你都學得懂。」

「幾節破課不影響咱考京大。」

「餓了嗎?哥帶你去吃飯,最近網咖旁邊新開那家黃燜雞——」

未盡的話在我的目光裡啞了聲。

程牧愣了愣,忽然大怒:「學校裡有人欺負你是不是?!名字報上來,哥現在就帶人找他去!大爺的,敢欺負我程牧的妹妹......」

我笑了一下。

「哥。」

我輕聲說,

「我家裡人來找我了。」

他僵在原地。

一側的走廊上,陽光正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

將他毛茸茸的頭髮照成近乎透明的淺金色。

那張臉被光影切割成鮮明的明暗兩半。

落在暗處的那一半模糊不清。

半晌,程牧才有些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

「墨墨,你在亂說什麼啊?」

02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和程牧並不是親兄妹。

他大我六歲。

撿到我那年,才剛上小學二年級。

程牧爸媽走得早,他自己住在村裡。

像個野孩子一樣長大。

所以在野草地裡撿到我的時候。

他也堅信,這是天地賜予他的妹妹。

我餓得嗷嗷哭。

他就在村裡四處討奶粉帶回家給我衝。

最後還是村長看不下去,去縣裡買東西的時候特意捎了幾袋給程牧。

但我吃飽了,還是癟著嘴哭。

程牧找人打聽,有經驗的婦人說,這是小孩想要媽媽了。

他糾結半天。

最後回家,一咬牙,脫了上衣。

「來吧!」

我不哭了。

咬著他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程牧??口都有血印了。

後來再大點。

家裡實在太窮。

隔壁村來了人,說願意出三萬塊,買我回去給他們的傻子兒子當童養媳。

被程牧拿扁擔打了出去。

「滾你大爺的!傻*東西,我程牧就是窮得餓死,也不會賣我妹妹換錢!」

「我和我妹妹會永遠在一起,你們這些貨色休想打她主意!」

這一年他十五歲。

已經長得很高。

村裡的混混見了他都要繞道走。

程牧蹲在門口,看著月亮想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跟我說。

「墨墨,哥帶你去城裡上學好不好?」

但其實去了城裡之後。

程牧就沒有再上學了。

他一開始到處找地方賣力氣。

後來慢慢混出點門道,就收了幾個小弟,開始給人看場子。

我的成績常年保持在年級第一,學校發了豐厚的獎學金。

我拿回去給程牧。

他板著臉推回來,一分也不要:

「你哥有錢!」

「這是你們學校獎勵你考第一的錢,你拿著,隨便花,不夠再找哥要!」

「哥真的有錢!」

學校召開表彰大會。

邀請家長來分享教育經驗。

當著全校幾千名的師生的面。

染著一頭黃毛的程牧頂著大大小小的傷口,站在講臺上傻笑。

亂七八糟說了一堆。

「教育......我什麼也沒幹啊。」

「都是墨墨自己努力的成果。」

「對,我是她哥哥。」

「我們相依為命。」

臺下有人在偷笑。

我端端正正地坐在最前排。

認真地注視著陽光下的程牧。

他為了省錢,平時都用肥皂洗頭。

頭髮毛毛躁躁的。

這個角度看過去,臉上有著金色的、細小的絨毛。

可是......好漂亮。

我隱秘地吞嚥了一下。

在程牧講完話鞠躬的下一秒,帶頭鼓起掌來。

滿場掌聲,掩飾我忽然亂掉的心跳。

那時候我真的覺得。

我們這樣相依為命一輩子。

就特別特別好。

03

直到。

謝家人找到我。

04

破爛檯球廳的門口停著一輛勞斯萊斯。

路過的人偶爾會多往這邊看幾眼。

我和程牧坐在車裡。

他在星空頂下翻著那份親子鑑定報告。

嘴唇漸漸有些哆嗦。

「墨墨,你是說,謝家人半個月前就在接觸你了?」

他溼潤的小狗似的眼睛看向我。

可憐兮兮的。

「你沒跟哥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