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夏_第8章 我微笑

我微笑:「早上好，哥。」

「......墨墨?」

「昨晚你喝多了，我就讓人帶你來我家睡了一晚，放心，什麼都沒發生。」

他眼睫劇顫，嘴唇翕動:「......哦。」

完全信任的模樣。

像是手腕上那根還困著他的鐵鏈根本不存在一樣。

「——你是想聽我說這樣的話嗎?」

我話鋒一轉，湊近了程牧。

在他嘴唇上重重咬了一下,

「哥哥，你還想繼續裝傻充愣、粉飾太平多久呢?」

程牧完全僵在原地。

嘴唇微張。

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我順手捏住他的下巴，輕聲道:

「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麼——只要我不直說，你還是會永遠像之前一樣，裝作我們之間只是普通的兄妹，裝作我沒有對你做過這些不知廉恥的壞事。」

「但是不可能了，哥哥。」

「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和我在一起，或者——再也不要有任何自由，永遠被我關在這裡，變成我隨時想用就用的小狗。」

「一或者二，你要怎麼選，哥?」

沉默蔓延片刻。

我揚起唇角:「既然你不選的話，我可以幫你——」

「墨墨。」

程牧忽然打斷了我,

「你太小了，你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我動作一頓。

看向我哥時，發覺他的眼尾漸漸染上了一抹紅。

不由得愣住。

我從來沒有見過程牧哭。

他從來信奉的都是流血不流淚那一套。

當初跟人打架，胳膊被利器劃得皮肉翻卷，縫了十一針，連麻藥都沒打。

他疼得嘴唇煞白也沒哭，還傻兮兮地安慰我:「沒事墨墨，這都小傷。」

「......你別哭啊墨墨!一點都不疼，真的，哥都沒感覺的!」

......

而現在。

他在我面前落下了一滴眼淚。

「墨墨，哥已經老了，也沒什麼出息，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

「但是你不一樣。」

「我看過關於你的新聞，京大優秀畢業生，謝氏集團準繼承人之一，年輕有為的女企業家。」

「你的未來光明得不可估量。」

「......或許很快你就會後悔，後悔和我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我怔怔地看著他。

「所以墨墨，如果你只是想拿哥玩玩，發洩一下的話，可以隨意。過後你還是我妹妹。」

他的嗓音漸漸抖得厲害,

「但，如果我們要談戀愛的話，就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的。你明白嗎，墨墨?」

「我不想到那個時候，死纏爛打，甚至把之前的兄妹舊情拿出來，企圖讓你對我心軟，不要拋棄我。」

「所以選一還是二，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只要跨出了那一步，除了死，就沒有退回來的可能。」

他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淌出來,

「墨墨，你別瞧不起哥......」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凝固住了，片刻後又倒流，湧上腦海。

驟然膨脹的愛與慾望像一場在我身體裡洶湧的海嘯。

反應過來的時候。

程牧已經被我弄得亂七八糟了。

我坐在他身上。

握著他。

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通紅的眼睛。

「這是你說的，哥。」

「除非死，你不會再離開我了。」

19

將店裡的事務悉數交待給宋馳之後。

程牧就準備跟我回京市了。

宋馳對此很有幾分意見:「老大，我覺得你有點太戀愛腦了。」

「我們的男人還是應該有一點自己的事業。」

「這樣萬一以後被拋棄了，也不至於人老珠黃無處可去。」

我拿叉子叉了一小塊藍莓蛋糕放進嘴裡，抬頭看了他一眼。

「......當然了，這針對的是普通情況。」

他話鋒一轉,

「謝總肯定是不一樣的。

」

「你們肯定會一輩子在一起的。」

「老大，你安心地去吧，店裡交給我就行。」

上車之後，程牧突然問我。

「那謝司文呢?」

「謝司文?」

「他才是你有血緣關係的哥哥。」

「是啊。」

我認可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想辦法套走了他手上的股份，把他送進監獄去陪他媽了。怎麼樣，我是不是對他很好?」

我和謝司文之間的爭鬥從我回到謝家那天起就開始了。

我爸和繼母毫無疑問都站在他那邊。

而奶奶雖然喜歡我，但終歸不會插手兩個親孫子之間的事。

所以我只能單打獨鬥，然後想辦法從死境裡取得一線生機。

直到我找到證據，證明當初我被人從醫院帶走，是出自謝司文他媽的指使。

「謝司文是個大孝子，為了保全他媽，竟然願意交出手裡的一部分專案給我。」

我笑了一下,

「可惜我不是什麼好人。」

收了他的好處，依舊把繼母送進了監獄。

激得謝司文大怒之下出手，反而露了更多破綻，被我一步步蠶食。

我說這些的時候，程牧就在一旁專心聽著。

並又一次露出了高中時去開家長會，聽老師表揚我時的神情。

我知道他其實不太懂這些。

他只覺得，只要我去做的，就一定是很好很好的。

哥哥啊。

從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只要是我想要的，最後一定會是我的。

現在，謝家是我的。

你也是我的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