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夏_第6章 可重新站起來之後
可重新站起來之後。
程牧仍然沉沉睡著。
關上房門之前,我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哥,等我。」
等著我。
回來找你。
15
飛機落地的轟鳴聲漸漸減弱。
我拉下眼罩,轉頭看向窗外。
陽光微暗。
天際絲絲縷縷的雲逸過。
快要下雨了。
我關掉飛航模式,微信跳出兩條新訊息:
「放心吧謝總,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度假愉快。」
......
從繞城高架下來,雨已經開始下了。
雨水宛如溪流一般橫亙在車窗上,將窗外燈光折射得五彩斑斕。
一場雨讓整個世界都變得潮溼。
我的喉嚨卻幹得發癢。
我知道,那並不是因為天氣。
而是......
「老闆。」
小周的聲音喚我回神。
「到了。」
我收回目光,向前望去。
不遠處,隔著濛濛的雨幕,一家蛋糕店正亮著明亮的暖黃色燈光。
小周是我在這裡開設的分公司今年新招的實習生。
因為性格活潑健談,車技又很好,所以被秘書撥來給我開車。
此刻,她正興趣盎然:
「老闆,這裡就是這個區目前最有名的蛋糕店了。他們家的招牌是藍莓乳酪蛋糕,我之前還聽說,這裡的老闆以前是做那個的,後來從良了......」
我重複了一遍。
「那個?」
嚇得小周連連擺手:
「您別想歪了!就是那種混街頭的黃毛!」
我笑了一下,拿起傘下了車。
推開玻璃門。
口服液瓶子做成的舊風鈴搖晃作響。
叮叮噹噹的聲音伴隨著熟悉的男聲響起:
「歡迎光臨——」
尾音像突然被誰掐住了脖子一樣。
戛然而止。
程牧圍著圍裙,戴著白色的帽子和口罩,站在玻璃櫃臺後面,呆呆地看著我。
我想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但見到他,心口那道火反而翻滾著燒得更加沸騰。
「好久不見,哥哥。」
最後我微笑著吐出這句話,
「下班吧,我帶你去吃個飯。」
......
程牧叫來了店員。
也就是當初的校霸宋馳。
四年過去,他滿頭紅髮染回了黑色,衣著也恢復了樸素。
看到我,他驚得眼皮一跳:「......以墨姐?」
我輕輕點了點頭。
程牧囑咐完他關於等下打烊的注意事項後,就跟著我坐進了車裡。
吃飯的地方是小周幫我選的。
一家安靜的私房菜館。
離我在這座城市的房子也很近。
包廂一側是中式的小橋流水。
我聽著潺潺水聲,託著下巴專注地看著對面的程牧。
他有些慌亂地低下頭,避開我的眼神,問我:
「墨墨,你怎麼突然想到回來看哥——看我?」
我笑著說:「來談生意,正好路過。」
「就來看看你。」
謊言脫口而出,真實的情愫和慾望卻積在心裡,快要把我的靈魂燒成灰燼。
我幾乎無法掩飾自己直勾勾望向程牧的眼神。
他被我看得越發慌張,低頭拼命喝水。
很快就又一次昏倒在我面前。
安靜蔓延一瞬,我伸出手去,眷戀而又痴迷地撫上了他的臉頰。
我哥瘦了點,骨相凌厲得更加明顯,可這副閉著眼睛任我宰割的樣子,又柔軟得不成樣子。
這幾年他都沒有再染頭髮了,也不再用肥皂洗頭。
新長出來的頭髮毛茸茸的,像一蓬貼在我手心的雲。
我的指尖落在他唇上,停滯片刻,又收回來,印在我自己的嘴唇上。
「......哥。」
我深呼吸,即將發生的事情讓我激動得渾身發抖。
「我帶你回家。」
16
窗外暴雨滂沱。
程牧眼皮顫了顫,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睜開了眼睛。
「墨墨......?」
藥效還沒完全褪去,他的聲音迷濛倦怠,
「這是哪裡啊?我怎麼——我的手、你綁著我......墨墨?!」
他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這一次和四年前不一樣了。
我不想再像偷偷摸摸的小老鼠一樣,只敢趁著他昏迷躺在他身邊,淺嘗輒止地親他。
二十二歲的謝以墨,無論野心還是慾望,都要百倍千倍地膨脹。
「現在你是清醒的,哥。」
我撐著床邊坐下去,掌心貼著他臉頰一側,輕輕蹭著,
「你撿到了我,養了我,就要一輩子對我好。」
他偏著頭,臉頰微紅。
被碎髮微微遮蓋的、溼潤的眼睛,就那麼望著我。
像一點落在草原上的火星,將我心裡全部的慾望都燎了起來。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當初你說過,無論我想要什麼都會給我。」
「哥,你要說話算話。」
程牧好像還沒弄清楚狀況似的:「當然了墨墨,你想要什麼,只要我有,都給你。」
「是有人欺負你了嗎?你先鬆開我,哥去幫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
就被我莽撞的吻盡數堵了回去。
「!!」
程牧驚恐地瞪著眼睛,想要往後退去,卻被我扣住後腦,更用力地按了回來。
「墨墨......」
「墨——唔!」
我重重地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嚐到了血的味道,終於心滿意足地退開了一點。
「我想要的就是這個。」
我抵著他的額頭,纏綿悱惻地看著他的眼睛,
「哥,你說你會給我的。」
「不要反抗......」
我扯掉他的 T 恤,露出??口橫七豎八的幾道傷疤。
是我們剛到城裡那幾年,程牧四處打拼的時候受傷留下的。
那時候我們實在是太窮太窮。
他受了傷都不敢去醫院。
只隨便找了個黑診所,買了藥水繃帶。
回家躲在洗手間,自己偷偷地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