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夏_第7章 那些葯都不怎麼好
那些藥都不怎麼好,夏天又熱,他的傷口反覆發炎感染,最後留下了暗色的疤痕。
他也不以為意,反而得意洋洋地跟小弟炫耀:
「這是男人的勳章!」
轉頭看到我站在旁邊,盯著他的傷疤默默流淚,就連忙慌亂地穿上衣服,
「沒事的!別看了墨墨,沒受什麼傷,哥一點都不疼!」
......
我低下頭去,像小獸一樣,輕輕舔舐那些傷疤。
程牧死死繃著身體,聲音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墨墨......」
「你是不是喝多了?」
「你弄清楚點,我是哥哥啊,我們不可以這樣......」
我咬著他,用齒尖磨了磨,滿意地看著那個部位變得殷紅如血,這才抬起眼睛,
「你不是我哥哥,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這是你自己說的。」
「既然不是哥哥,那我就什麼都可以做。」
我跨坐在他身上。
找到了我的位置。
「!!」
程牧臉色慘白。
驚慌失措下,他的反應更明顯了。
看著我的眼睛溼漉漉的,幾乎快要和窗外下起一樣的暴雨。
「何況......」
我輕輕停頓了一下,
「你明明也很喜歡,不是嗎?」
「四年前我離開那天,你其實早就已經醒了吧?」
17
程牧是在兩年前發現自己正在被人跟蹤的。
那時候他剛金盆洗手退隱江湖。
在一個好心人的投資入股下,開起了現在這家蛋糕店。
某天打烊回家的路上,天空飄著細細的雨絲。
拐過一條小巷,他敏銳地察覺到後面跟著自己的影子。
他等在角落,等著那人追過來時,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相機?
程牧愕然:「你在拍我?」
「你是誰?」
對方矮了他大半頭,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在程牧的武力脅迫下,終於肯吐露實情:
「是有人僱我來,拍一些你的日常照片給她。」
「......我也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我沒有她的聯絡方式,她只讓我發到這個郵箱,錢是從一個海外賬戶轉過來的。」
什麼有效資訊都沒有。
但。
那個瞬間。
程牧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臉。
漂亮的,冷淡的。
偶爾望向他時,眼睛裡會流露出一點奇怪的侵佔欲。
甚至毀滅欲。
他突然覺得喉嚨發癢。
趕緊給了自己一巴掌。
回過神,看到那位私家偵探傻傻地看著他。
於是板著臉將相機遞回去:「今天的事,你就當沒發生。」
「她讓你怎麼樣,你還怎麼樣。」
「......把我拍得好看點。」
回家後他脫了上衣,對著鏡子打量自己。
這幾天在店裡研究新品,攝入糖分太高。
腹肌的線條有點輕微模糊。
他趕緊做了十組卷腹、二十組平板支撐。
再一次對著鏡子端詳自己的時候。
程牧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忽然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大爺的程牧!你是禽獸嗎?」
他又想起好多年前。
隔壁村那個傻子的爹媽來找他,要三萬塊錢買走墨墨。
被他嚴詞拒絕。
最後對方也怒了,罵道:「呸!說得好聽,恐怕你也是想留下她當童養媳吧?」
程牧大怒,將人打了個半死。
他堅信自己絕沒有那人說的那些心思。
墨墨是天地送給他的妹妹。
他們是一輩子的兄妹、家人。
直到謝家人出現。
他們才是墨墨真正的家人。
而他。
口頭上的哥哥,脆弱得如同遊絲。
那天墨墨去跟謝家人聚會,他偷偷跟在後面,看她換了件極漂亮的禮服裙,挽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下樓來。
那樣氣場相合。
他們才是真正的兄妹。
而他甚至連一條貴一點的裙子都不能買給她。
那天晚上,謝司文來找了他。
姿態優雅,氣定神閒地望著他:
「程先生,墨墨是我的親妹妹,謝家的千金大小姐,她的未來光明璀璨。你應該不會仗著這點窮酸的養育之恩,就想恬不知恥地蹭著她攀上謝家吧?」
程牧僵著臉:「你想多了。」
「那就別跟著她去京市。」
謝司文說,「你應該很清楚,等墨墨接觸到她本該去的世界,就會知道,曾經認你這樣的人做哥哥,是一件多麼恥辱的事情。」
程牧被激怒了。
他撲上去想跟謝司文打架,卻被他身邊的十幾個保鏢架住,反揍了一頓。
「沒有教養的下等貨色。」
謝司文輕蔑一笑,拂袖而去。
程牧從地上爬起來用手背蹭過嘴角的傷口。
他知道,墨墨不會是謝司文說的那種人。
他也知道,她的前途多麼不可限量。
他們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大得如同天塹。
他和她,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能同行過人生前十八年的路,他已經感到心滿意足。
......
程牧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再和墨墨見面。
但......
那天他明明早就醒了。
可轉頭看到墨墨躺在自己身邊。
還是自欺欺人地,又閉上了眼睛。
程牧再也沒有睡著,感受著天色一點點變亮。
感受他的妹妹俯下身吻他。
蜻蜓點水的一下。
他閉著眼,渾身的血液幾乎在這一刻倒流。
片刻後,關門聲響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程牧終於睜開眼睛。
房間裡只殘留一點幽幽的筆墨香氣。
18
暴雨後的第二天,天色大晴。
極燦爛的陽光照得程牧的臉微微透明。
他睜開眼,迷濛的目光從我臉上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