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各天涯_第11章 12

當天傍晚，他隻身一人又去了程家。

門房見是他，臉色立刻變了，死死擋在門口。

“讓開。”

顧紹霆臉色沉得像水，

“我要見程老爺。”

“老爺說了，兩家非親非故，少帥還是請回吧。”

門房半步不退，

“我們小姐清清白白一個人，經不起少帥這樣三番五次上門，平白壞了名聲。”

顧紹霆心知肚明，可他就是放不了手。

老天爺讓他和雲微一次次重逢，就說明他們之間的緣分未盡。

他壓著怒火，伸手就要往裡闖。

“我再說一遍，讓開。”

就在這時，院裡呼啦啦出來十幾個護衛，個個手裡拿著棍棒，身後還跟著幾個穿長衫的男人，是沈家留在南洋的管事。

為首的管事上前一步，語氣不卑不亢，

“顧少帥，程沈兩家是姻親，我們有義務護著程家安寧。少帥身居高位，何苦為難婦孺，再三騷擾一個不願見你的女子。”

“我和她的事，輪不到外人插嘴。”

顧紹霆眼底戾氣翻湧。

“是不是外人，少帥心裡清楚。”

管事淡淡道，

“我們家少爺陪著程小姐在外散心，特意吩咐過，不許任何人驚擾程家。少帥若是再硬闖，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顧紹霆本就一肚子火沒處發，此刻被人攔在門外，那點驕傲和怒意攪在一起，徹底失了分寸。他抬手就去推攔在最前面的護衛，對方早有防備，側身躲開，棍棒順勢就揮了過來。

他沒帶槍，孤身一人，對方人多勢眾。

起初他還能還手，可心裡亂得很，沒幾下就捱了好幾棍。

後背結結實實捱了一悶棍的時候，他踉蹌了一下，沒站穩，重重摔在了程家大門外的青石板上。

嘴角破了皮，滲出血來。額角也磕在石階上，一陣眩暈。

那些人沒下死手，卻也沒留情，冷冷丟下一句，

“顧少帥，自重。再敢上門，就不是今天這點教訓了。”

程家的大門 “哐當” 一聲關上，隔絕了裡外兩個世界。

顧紹霆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望著南洋灰濛濛的天，疼的厲害。

他忽然就想起三年前。

那時候他兵敗如山倒，他也是這樣狼狽，渾身是傷地站在大雨裡，看著程雲微的車越走越遠。那時候他恨，恨她趨炎附勢，恨她棄他而去。

可那時候他不知道，她是跳進了火坑，換他一條活路。

那時候他再狼狽，再不堪，背後還有個人拼了命地護著他。

可現在呢。

他伸手去摸兜裡的玉觀音，指尖觸到冰涼的玉石，

才發現方才摔倒的時候，玉觀音從衣襟裡滑了出來，碎的不成樣子。

顧紹霆慢慢蜷起手指，碎玉割破了手指，他卻渾然不覺。

他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眼角就溼了。

他轉頭看著那扇緊閉的硃紅大門，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此後大半個月，程家門口的梧桐樹下，總立著個筆挺又落寞的身影。

顧紹霆每天天剛亮就來，守著門口，等著程雲微回來。

副官勸過他好幾次，說軍中事務堆積如山，說這樣守著不是辦法。他一概不聽。

他總抱著一絲僥倖。

萬一她回來了呢？萬一她肯見他一面呢？只要能見著，他就能解釋，就能賠罪，就能把她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