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各天涯_第8章 9

程雲微的臉色瞬間白了，沈硯之不動身色地擋在她身前。

這個動作落在顧紹霆眼裡，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他的心口。

他一路馬不停蹄地趕來，船靠岸就直奔程家，連口氣都沒喘勻。

他想了一肚子的道歉，一肚子的解釋，可見到她的這一刻，竟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雲微。”

顧紹霆還是先開了口，聲音低啞。

他想伸手拉程雲微過來，可又想到了她從前的抗拒。

“我……我都知道了。”

“是我混賬，是我誤會了你。”

“當年，是我……”

他說不下去了，聲音開始哽咽。

他這些天從不敢想，當年程雲微在陸承宇那裡受了多少苦。

程雲微閉了閉眼，指尖微微顫抖。

她以為自己放下了。

可見到顧紹霆的那一刻，那些壓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還是翻湧了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了胸中情緒。

“顧帥遠道而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這些都過去了，我們之間，也早就結束了。”

顧紹霆的心猛地一沉。

“沒有過去。”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

“雲微，我知道錯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你要我怎麼賠罪都行，我……”

“顧少帥，雲微今天很累了，你有事改天再來吧。”

沈硯之上前，寬厚的肩膀擋住了顧紹霆的視線。

他語氣溫和，卻也透著隱隱的威脅。

顧紹霆自小便是天之驕子，自從三年前那件事過後，他更是容不得別人對自己不敬。

他皺眉看向沈硯之，語氣低沉，

“你是誰？有什麼資格插手我和雲微的事？”

“我是誰還輪不到顧帥質問，顧帥只需要知道，雲微現在不想見你。”

顧紹霆連續幾天奔波積攢的疲憊瞬間化作怒氣，他忍不住揮拳向沈硯之砸去。

“顧紹霆。”

女人冷淡的聲音讓顧紹霆的拳頭頓在半空中。

程雲微看著他，臉上再無昔日的感情。

“你走吧，我們之間已經毫無關係了。”

“你已經和蘇明鳶成親，離開海城這麼久不好。”

可這話落在顧紹霆耳朵裡，則成了程雲微吃醋的氣話。

他心底的怒火和恐慌消解了大半，看向程雲微的眼神充滿了祈求。

“雲微，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蘇明鳶，我只是和蘇家有合作關係。是蘇家把她送過來，說要同我聯姻。”

“可我心底只有你一個人，我本來沒有想過要答應他們的。是因為你……”

顧紹霆看著她，眼底通紅，

“因為你回來之後一直不肯說，我便想用她來氣你。”

“我從未和她發生過什麼，我心底認定的夫人只有你一人！”

他拿出一直放在貼身內兜裡的那枚玉觀音，小心翼翼的遞給程雲微，

“雲微，我什麼都知道了，你和我回去好不好，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程雲微看著男人掌心的那枚玉觀音，恍惚間又回到了許多年前的顧家祠堂。

那時顧紹霆剛剛受完家法，站都站不起來。

可他仍然笑著看向她，將自己的玉觀音戴在程雲微脖子上。

“雲微，我終於能娶你進門了。”

少年渾身上下血肉模糊，可那雙眼睛卻乾淨的嚇人。

可時過境遷，程雲微搖搖頭，往後退了一步。

“顧紹霆，我已經不愛你了。”

“況且，我也已經有了未婚夫。”

“未婚夫？”

三個字像淬了冰的重錘，狠狠砸在顧紹霆心口。

他踉蹌著往前邁了一步，目光死死釘在程雲微臉上，像是要從她表情裡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可程雲微的眼神是如此平靜，沒有一絲其他意味。

程雲微挽住沈硯之的胳膊，溫聲道，

“沈硯之，我的未婚夫。”

南洋的夏季悶熱，可顧紹霆只覺得渾身發冷，

“你胡說！你明明……”

“我明明什麼？顧少帥都能明媒正娶蘇小姐，風風光光大辦喜宴，我程雲微為什麼不能有自己的未婚夫？”

顧紹霆猛地一噎，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是，他娶過。

不僅娶了，還在喜堂之上逼著她唱《定情》，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折辱她。

顧紹霆喉結滾了又滾，眼眶一點點紅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只擠出一句，

“我和她……已經離了。”

可程雲微沒有半點反應，只是挽住沈硯之轉身離開。

顧紹霆看著二人相偕的背影，忍不住吼道，

“程雲微！你根本就不喜歡他，你是不是故意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