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終人散各天涯_第10章 11

去蓉城的山路不好走，盤山路繞得人頭暈。

走到半山腰時，林子裡忽然衝出十幾個蒙面山匪，手裡攥著砍刀棍棒，二話不說就圍了上來。

護衛立刻拔槍還擊，可山匪人數多，又熟悉地形，幾個回合下來就有護衛掛了彩，漸漸落了下風。

山匪頭子一眼瞥見車裡的程雲微，眼睛登時亮了，

“把那女的給我帶走！長得這麼標緻，抓回去當壓寨夫人！”

兩個山匪立刻撲過來拉車門。

沈硯之臉色一白，想都沒想就撲到了車門口，死死擋在程雲微身前。

山匪嗤笑一聲，揮刀就砍。

沈硯之沒躲開，刀刃結結實實砍在左臂上，鮮血瞬間浸透了淺色西裝。

他悶哼一聲，非但沒退，反而反手攥住了刀刃，

“你快跑！往山下跑！”

程雲微僵在原地。

眼前的畫面忽然和三年前的雨夜重重疊在一起。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刀光劍影，也是這樣的絕境，是她縱身跳進了深淵，想護住身後的人。

原來被人擋在身後，是這種感覺。

她鼻子一酸，摸出鬢邊的銀釵，朝著山匪的胳膊狠狠紮了下去。

山匪疼得大叫，揮刀就要往她身上砍。就在這時，山下傳來馬蹄聲和密集的槍聲。

路過的部隊救下了他們。

山匪見勢不妙，罵了兩句，呼啦啦撤進了林子裡。

亂局平息時，沈硯之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臉色白得像紙。

程雲微扶著他，指尖全是血，聲音都在抖，

“沈硯之，你撐住，我們馬上就下山。”

附近山腳下有座廢棄的山神廟，程雲微撕了自己旗袍的襯裡，小心翼翼地給他包紮傷口。

刀刃很深，翻著皮肉，看著觸目驚心。

沈硯之卻笑了笑，氣息虛浮，還反過來安慰她，

“沒嚇到你吧？”

“你傻不傻。”

她吸了吸鼻子，

“那些人手裡有刀，你擋什麼。”

“不能讓他們傷了你。”

沈硯之看著她，眼神認真又坦蕩，

“我答應過伯父伯母，要好好護著你。”

程雲微別過臉，慢慢給他繫好布條。

她坐在草堆上，看著沈硯之閉著眼休息的側臉，心裡那塊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填上了一點。

……

顧紹霆再次帶著準備了幾日的禮物上門時，才被告知程雲微已經去了蓉城。

他一無所獲地回到寓所，一腳踹翻了客廳的茶几，杯盞碎了一地，狼藉滿地。

“查！給我查！”

他紅著眼衝副官吼，

“查她在蓉城的住處，查她的行程路線，立刻！馬上！”

副官嚇得一縮脖子，連忙應聲下去。

房間裡只剩他一個人，他攥著那枚玉觀音，指腹反覆摩挲著。

心裡那點偏執還在硬撐，她一定是還在氣他娶了蘇明鳶，氣他當初那樣折辱她，所以才故意躲著他。

等找到她，把話說開，把所有誤會都解釋清楚，她總會心軟的。

他越想越坐不住，滿腦子都是她和沈硯之結伴同行的樣子。

那男人溫文爾雅，說起話來溫聲細語，怕是很快就會迷惑程雲微。

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