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勸我別簽和離書，夫君卻在書房哭紅了眼

我懷著身孕，夫君陸懷川卻命人送來一紙和離書。

我提筆正要成全他，眼前忽然飄過一行行字。

【別籤!陸懷川把和離書寫了七遍，眼睛都熬紅了!】

【他以為你喜歡的是三皇子，想放你去過好日子，結果你一走，他會替你擋刀、斷腿、失明，最後抱著你的牌位死在雪裡!】

我帶著和離書踹開他的書房門，正看見那位冷得像冰的夫君，攥著我的舊香囊掉眼淚。

我把和離書拍在他案上:「陸懷川，誰準你替我做決定的!」

1.

和離書送到我手裡時，窗外正落著今年第一場春雨。

雨絲敲在廊下青瓦上，細密得像有人拿針輕輕扎著人心。

我坐在臨窗的軟榻裡，掌心覆著尚未顯懷的小腹，聽見丫鬟阿綰低聲稟報:「夫人，侯爺說，您若同意，明日便送您回將軍府。」

她說完，連頭也不敢抬。

我盯著那封信，火漆印壓得端正，字跡也端正。

陸懷川寫字一向如此，橫平豎直，連一句「兩不相欠」都寫得像朝堂上的公文。

我與他成婚已有些日子。聖旨賜婚那日，他穿著大紅喜袍來迎我，臉上沒有半點新郎官該有的喜色。

婚後他待我不曾虧待，衣食住行樣樣周全，只是很少同我多說一句閒話。

我講起邊關的趣事，他總安靜聽著，替我添一盞熱茶，隨後藉口公務離開。

我原以為他天性冷淡。

直到半月前，三皇子蕭既明在宮宴上當眾說了一句:「沈姑娘當年在獵場救過本王，本王一直記著。」

陸懷川當夜便搬去了外院。

如今和離書也來了。

我並不喜歡哭，更不願拿孩子綁著一個不願意留在我身邊的人。

母親教過我，將門女兒可以輸一場仗，不能丟了骨頭。既然陸懷川另有心上人，我籤便是。

我拿起筆，蘸了墨，正要落下名字，眼前忽然浮出一片淡金色的小字。

【停!沈見星你這個笨蛋快停!】

我手一抖，墨點落在紙上，洇開一團烏雲。

阿綰嚇得臉色發白:「夫人，您怎麼了?」

那行字還在飄。

【男主根本沒有心上人!他以為三皇子才是女主喜歡的人，怕女主被困在侯府不開心，才咬牙寫了和離書!】

【他在書房改了好多遍，寫壞一張便燒一張。剛聽說女主要籤，他把茶盞都捏裂了。】

【前世女主真走了，三皇子拿她威脅男主。男主為了救她，被刺客廢了一條腿，眼睛也被毒瞎，最後孤零零死在城外。】

我的呼吸滯住。

我自幼習武，戰場上的飛箭貼著耳側過去，我也能穩穩握住韁繩。可這幾行憑空出現的字，卻叫我後背生出一層涼意。

「阿綰。」我放下筆,「侯爺在哪裡?」

「在......在聽雪齋。」

「把披風取來。」

阿綰愣住:「您不是要籤......」

「誰說我要籤?」我將和離書摺好，塞進袖中，起身時腰背挺得筆直,「我要去問問他，既然嫌我礙眼，為何又把我的後半生寫得這樣委屈。」

彈幕頓時滾得更快。

【姐姐好颯!就該去問!】

【陸懷川:完了，夫人帶著劍來了。】

劍暫且還用不上。

對付一個連話都說不明白的悶葫蘆，嘴就夠用了。

2.

聽雪齋的門緊閉著，門外守著的長隨見我來，神色像見了救命恩人，又像見了索命閻王。

「夫人，侯爺吩咐了，誰都不見。」

「那正好。」我抬腳跨上臺階,「我也不是來見他的。

」

長隨茫然:「那您是......」

「我是來算賬的。」

我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沉水香和紙灰味。書案前的人背對著我，墨色常服襯得肩背清瘦。他手裡握著一隻舊香囊，針腳歪歪扭扭，正是我剛嫁進來那年，閒得無事給他繡的。

那時我笑他衣裳上從不掛香囊，非要塞給他。他耳根紅得厲害，只說「隨你」。我還以為他嫌棄，轉頭便後悔了。眼下，那香囊被他攥得起了褶，邊角卻乾乾淨淨，顯然常被摩挲。

陸懷川聽見動靜，猛地回頭。

他的眼眶果然是紅的。

只是他很快垂下眼，恢復成那副清冷模樣:「你怎麼來了?」

「來簽字。」我走到案前，將和離書拍下去,「不過籤之前，我有幾句話要問。」

他指尖一顫，唇色都淡了:「若你覺得侯府給的東西不夠，我會再添一座莊子。孩子若是你願意留下，我會......」

「停。」我抬手打斷他,「陸懷川，我問你，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他抬眼看我，眸中有一瞬的茫然，隨即被更深的難過蓋住。

「沒有。」

「那你為何同我和離?」

他沉默得太久。我耐心有限，索性替他撕開那層窗戶紙:「因為三皇子?」

陸懷川的喉結動了一下。

這反應已經夠了。

我氣笑了:「你以為我喜歡蕭既明?」

「他記得你救過他。」陸懷川的聲音很低,「你在宮宴上同他說話時，笑得很高興。」

「我笑，是因為他說他當年從馬上摔下來，哭得比我家馬廄裡的小馬駒還響。」我盯住他,「至於救他，那年獵場裡他被野豬追著跑，隨便一個會拉弓的都不會袖手旁觀。」

陸懷川怔住。

我越說越覺得荒唐:「陸懷川，我嫁的是你。

懷著的是你的孩子。你憑著一場宮宴上的兩句話，就認定我想離開你?」

他垂著眼，手背繃得發白:「我怕你是迫於聖旨才留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