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勸我別簽和離書,夫君卻在書房哭紅了眼_第5章 陽光落在他頸後
陽光落在他頸後,那裡有一道很淺的舊疤,是他少年時辦案留下的。
我忽然想,他這些年最缺的從來不是一個遲來的身份,而是有人肯在他被輕易捨棄的年紀,回頭看他一眼。
我走出茶室,陸懷川抬頭朝我笑:「修好了。等天氣暖些,你可以坐上去曬太陽。」
我把漆盒遞給他:「這是陛下留給你的。你若不想看,便先放著。」
他盯著盒子很久,最後沒有開啟,只伸手來牽我。
「陪我坐一會兒。」他說。
「好。」
不久,宮中下旨,封陸懷川為靖王,入宗正寺玉牒。
京城譁然。
蕭既明稱風寒閉門不出,連皇帝的召見都推了。彈幕說他亂了陣腳。前世他篤定陸懷川的身世會更晚揭開,許多佈置都還來得及。這一世,我們先一步撕開真相,叫他手裡最要緊的一張底牌失了效。
我看著彈幕,心裡沒有半點鬆懈。
一個自認為能預知未來、又把皇位看得比人命重的人,絕不會甘心認輸。
果然,當夜,將軍府在宮中的眼線送來密信:蕭既明正在聯絡禁軍副統領,準備趁皇帝秋獵時發動宮變。
陸懷川看完密信,第一反應是要送我去城外莊子。
我按住信紙:「又想替我決定?」
他頓住,立刻改口:「我想請你暫避,但由你決定。」
我滿意地點頭:「這還差不多。可我不走。」
「見星。」
「我會留在安全的地方。」我說,「蕭既明要的是你軟肋。若我躲得太遠,他反而容易拿我做文章。況且我爹和我兄長都在京中,我又不是紙糊的。」
陸懷川看著我,眼裡滿是擔心。
我湊過去,額頭碰了碰他的額頭:「我們早說好了,什麼事都一起面對。
」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道:「好。」
9.
秋獵前夜,京城平靜得異樣。
我讓阿綰把王府裡所有年幼的僕役和女眷先送去將軍府,又命人將府中通往後巷的密道重新清理。陸懷川帶著大理寺可信的人守在前院,兄長則奉父親之命,悄悄調來一支親兵駐在不遠處。
這一切本該滴水不漏。
可蕭既明偏偏在夜半派人送來一隻木匣。
匣中是一支我母親留下的舊簪,簪下壓著一張紙條:子時,西市舊倉。獨自前來,否則將軍府二公子性命難保。
我二哥沈長昭常年駐守外地,前些日子才奉詔回京。這會兒他確實不在府中。
彈幕瞬間炸開。
【別去!這是調虎離山,二公子根本沒被抓!】
【蕭既明想把女主引去舊倉,逼男主單獨救人,再趁機圍刀。】
我把紙條遞給陸懷川。他看完,臉色冷得嚇人,卻沒有像從前那樣說「你不許去」。
「你怎麼想?」他問。
「我想去。」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繼而道,「但不是獨自去。」
我們在燭火下很快定好計策。蕭既明以為自己算盡人心,篤定陸懷川會為我失控。那我們便給他一場失控。
子時將至,我換上一身利落的青衣,披上兜帽,從密道離府。阿綰替我係好披風時,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我拍了拍她的手:「哭什麼?我去抓個賊,天亮就回來。」
陸懷川陪我走到密道口。他沒有說那些叫人心慌的叮囑,只替我將袖箭固定好,又把一枚能召來暗衛的哨子放進我掌心。
「遇到任何變故,先護住自己。」他說。
「你也是。」
他看著我,忽然俯身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這是我們成婚以來,他第一次主動吻我。
我心跳得厲害,抬頭問:「等回來,能不能再親一下?」
陸懷川耳根瞬間紅透,眼底卻漾開笑意:「能。」
【危機現場也能嗑到糖,彈幕圓滿了。】
【給我平安回來!】
我轉身沒入密道的黑暗裡。身後有他,前方有局,可我腳步很穩。
10.
西市舊倉四周荒廢,夜風從破窗灌進來,捲起地上的枯草。
蕭既明站在倉中,身旁只有四名黑衣人。他見我一人走進來,唇角勾起滿意的弧度:「阿星,你果然來了。」
「我二哥呢?」
「你真以為本王會用一個粗莽武夫換你?」他慢悠悠走近,「他好得很。至於你,今夜之後會有更重要的用處。」
我看著他:「你想拿我威脅陸懷川。」
「陸懷川?」蕭既明笑了,笑意裡全是恨,「一個不知從哪兒鑽出來的野種,憑什麼奪走本該屬於本王的東西?」
「因為皇位從來不是誰喊得響就歸誰。」
他的眼神陡然陰沉。
「你不明白。」他低聲道,「我曾經離那把椅子只差一步。前世,他毀了我。父皇廢了我,滿朝文武都看著我像看一條喪家之犬。我重來一回,就是為了把每一步走在他前面。」
原來真是重生。
我並不覺得這份執念可憐。一個人把失敗全怪在旁人頭上,哪怕重活一遭,也還是會走回原路。
「所以你害了無辜的人,藏軍弩,謀宮變,還想擄走我。」我說,「蕭既明,你輸的從來不是運氣。」
「閉嘴!」他驟然變臉,抬手便要讓人上前。
我吹響哨子。
尖銳的聲響刺破夜色,倉外傳來兵甲撞擊聲。四周火把一齊亮起,沈長策帶著京兆府人馬封住出口,玄甲暗衛也從倉頂翻落,把蕭既明的人圍在中間。
蕭既明猛地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