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助我嫁入高門,長姐幫我在詩會作弊。
每回赴詩會,她都會提前為我寫好小抄,令我冒用。
可一回,詩會風起,紙箋從我手上滑落。
落入景世子掌心。
他驚鴻一瞥,以為我是能與他花前月下、吟詞論道的妙人。
便娶我入府。
可婚後,他啞然,我竟不會撫琴,不懂吟詩。
他惱怒,將過錯都怪罪於我。
為了報復,他夜裡惡劣地一遍遍折辱,逼我在床榻上哭喊求饒,叫我作淫詩。
重回到詩會那日。
長姐再次遞來詩箋。
我忙搖頭。
「不了!我不想裝了!往後尋個不嫌我蠢笨的夫君好了!」
01
長姐怔了一下,手裡的團扇停在半空。
「怎麼突然不要了?」她輕聲問我,「若是不用,無才的名聲傳出,怕是往後婚事艱難。」
我把臉埋進被裘,語氣悶悶。
「若夫婿只為才情娶我,那婚後他知道了,我是不會幸福的。」
長姐愣了愣,倏爾笑了,伸手來拉我。
「會不會作詩,不過小事。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人家自然喜歡你。」
小事?
我閉了閉眼。
覺得長姐說得不對。
上一世,長姐也是這般憂心我的婚嫁前程,替我寫了詩。
恰逢春日詩會風起。
詩箋被安國公世子景辭撿起。
滿眼驚豔。
景辭素來愛詩,也愛在廊下吹清冷簫聲。
他滿腹才情,容貌俊逸,看到詩箋內容,以為我也同他一般。
婚後,他備下上好的古琴紙筆,只想與我相伴風雅。
可我半點不懂,連他吹的曲子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日他眼底覆滿厭惡,不願看我一眼。
「你騙我。」
「故意裝有才情,只為攀龍附鳳。」
我滿心惶恐,只想把他的心留住。
聽嬤嬤說,男子喜歡榻上主動些的女子。我便拿著房術本在夜裡主動去抱他。
可他只掐著我的下巴,陰鬱地看著本子上的淫詞。
「你這腦子,怕是隻看得懂這些。」
他咬著我的身體,逼我讀上面的字句,叫我作下流詩句。
外人都說我命好,說景世子夜夜宿在我房裡,恩愛情深。
無人知道,那不是恩寵,是羞辱。
想到這裡,我心意再無半分動搖。
我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又堅決。
「長姐,我不騙人了。」
「我腦子笨,嫁不了高門貴子,嫁個尋常人家挺好的。」
02
長姐拗不過我。
詩會那日,湖心亭上絲竹嫋嫋,三五才女執筆吟誦。
我躲進湖邊柳蔭裡,看幾尾胖錦鯉在水面拱來拱去。
沒有像前世那樣,擠在女眷堆裡,也沒有再撞見景辭。
我拾起一片落花扔進水中。
胖魚以為是吃食,猛地擺尾,一口咬住花瓣。
我輕聲笑了。
頭頂也傳來一聲笑。
抬眼的剎那,日光從樹葉間漏下,落在那人肩上。
少年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
一身利落勁裝,身姿挺拔,眉眼隨性張揚,笑時嘴角歪向一邊,像只懶洋洋的獵豹。
「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捉弄小魚?」
我臉一燙,忙低下頭。
「我不通文墨,不會作詩,還是不去人前添亂的好。」
他在我身旁坐下,忍俊一笑。
「巧了,我也不會。」
我心頭微怔,抬眸與他四目相對。
寥寥閒談之間,談及各自家世門第。
我這才知曉,眼前之人便是京城赫赫有名的蕭小將軍蕭宴。
他十四歲領軍出征,一身武藝冠絕同輩,令敵國聞風喪膽,京城中無人不曉。
「將軍實在厲害!」我由衷地誇讚了句。
沒想到他反倒說我更厲害。
我抿了抿唇。
「我不通吟詩作賦,不善持家內務,哪裡談得上厲害?」
我以為他是說笑。
旁人都說我無用,父親母親也嫌我不好,所以遲遲沒有人求娶。
只有長姐心疼我,為了我的婚事細細籌謀。
但前世籌謀來的婚事,反倒是一場噩夢。
03
蕭宴指了指我頭上那支金珠髮簪,語氣認真。
「能做出這玩意兒的人,自然不一般。」
我微微一怔,下意識抬手摸向髮簪。
那是一支再普通不過的簪子,實際暗藏玄機。
我將髮簪取下。
蕭宴接過,在指尖把玩了起來。
不知碰了哪裡,簪頭輕輕一響,寒光一閃,尖刺彈出。
再一摁,簪子恢復原樣。
我心中大驚。
「你怎麼知道其中機關?」
這簪子是我私下鑄的,除了長姐,無人知曉。
他笑吟吟晃了晃簪子。
「我前幾日回京,在一家鋪子見過類似的物件,看著喜歡,也買了一支。」
「我問店家是誰做的,想認識一下,店家只說是一位小姐。」
他看著我,眉眼含笑。
「想必那人便是你了!」
我瞪大眼睛。
「你怎麼確定是我?」
官家小姐喜鑄暗器,說出去不是什麼好聽的事。所以除了我和長姐,無人知曉。連上一世與我成婚多年的景辭,都不曾知道。
他輕笑,眉眼彎彎。
「直覺。」
說著,他朝我傾過身,要把簪子重新插回我髮間。
身形逼近,我聞到了他身上的皂角清氣。
心跳,陡然失控。
04
就在這時,旁邊的樹叢簌簌作響。
「你們在幹什麼?」
枝葉被猛地撥開。
景辭站在幾步外,一襲月白衣衫,玉冠束髮,清俊如舊。
臉色卻沉如冰窖。
長姐跟在他身後,瞥見我們,微微一愣。
「二妹,這位公子是......」
「蕭大將軍之子,蕭宴,」景辭的目光淡淡掃過我,落在蕭宴身上,「我帶你來詩會見識,你反倒躲到這種偏僻地方。